从比留间兄弟冒充拔刀斋制造骚动的那天开始,神谷活心流的道场就好像一台二三十天没有上过弦的座钟一样日渐向着停摆方向发展:学生出逃、手头拮据,就连小薰本人都有了另谋高就的打算。然后一个红头发剑客的出现,把这个常人司空见惯的剧情彻底扭向了未知的方向。山县有朋、警察局长、集英组、新撰组,这些连说书人都不敢轻易讲的话题,一下子就活生生地把她卷了进去。几个星期的时间,她觉得自己活出了普通人十几年、几十年都未必能见识一遍的阅历。
终于奇迹般有惊无险毫发无伤地从黑笠事件中脱身的小薰,在三个多月之前还对日渐沉寂、乏味、贫困下去的生活绝望地忍无可忍,此时也开始有些念旧。
整天在下这样那样,客气个没完的疤脸浪人、手脚不怎么干净,眼里却揉不得沙子的熊孩子、没几件像样衣服,吃饭从来不给钱的邋遢混混——认识这些人之前的日子,甚至是骚动之前,道场正兴旺的日子,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还剩下多少惦念,但总会时不时地产生一种幻觉: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是早就已经认识了这些人,而且那个时候,道场的人气正旺。她担任着神谷活心流的师范代,而她的父亲神谷越路郎正执掌着这个不算威名赫赫,但也有着不小声望的流派。
如果说那个宇宙里的神谷道场和眼下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弥彦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
这个被她收服了没多少日子的惯偷,自从松树炮事件之后就没有一个星期不失踪的,短则一个白天,长则两天一夜,而且没有哪个星期是只失踪一次就算完。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一大清早就不知去向的弥彦,不管是当天晚上就回来,还是消失了两天一夜,好像都有人管饭,完全看不出是饿了几顿的样子,就是偶尔有些灰头土脸,不知道干了什么。前些日子被黑笠闹得朝不保夕,没人顾得上过问这事,反倒是因为夜不归宿躲过了一劫。现在事情过去,弥彦这些天的举动就越来越显得反常了。
问,当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小薰比弥彦大不了几岁,但这几岁在孩子们眼里已经足以看作是代沟,加上师徒关系的原因,就更不可能把小薰这个姐姐当成姐姐了。
19岁的左之助和自己都说不清年龄但据说至少已经28岁的剑心……
算了,自己打听吧。
有饭可吃的地方,小薰的第一反应是,集英组。
大概是慑于红发剑客的威严和打架职人的名声,那群地痞们并没有跟独自一人就敢上门打听消息的小薰为难,而是老老实实有一说一:
飞机头我介玩松树炮玩出了火,炸得头破血流,进完医院进局子,估计至少半年出不来。老大最近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天到晚呵欠连天魂不守舍。弥彦自从被剑心领走之后,就没再回去过,最近去了哪儿,也没人敢打听。组里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请过客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儿。
“你们说,他会不会重操旧业去了?”
回到家里,小薰提心吊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剑心一口否决,“好好想想,之前他三天两头顺手牵羊,从外边顺点什么回来的时候,你可是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你为什么害怕?”
“害怕……活心流的名声。”
“现在全镇都知道他住在这儿,都知道他是你的徒弟。他要是重操旧业偷得整天不用回来吃饭,失主早就找上门了。”
“那……你说他干什么去了?”
“依在下的看法,他应该是去做剑术修行了,这孩子一直挺争强好胜……”
“你看,胡说个什么劲啊!”左之助一拍剑心的肩膀,“出去修行还带过夜的?空着手出去他拿什么练!”
剑心自觉没道理,只好认输:“好吧,那你的意思是?”
“你想啊!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晚上不回家还能是干什么?有女朋友了呗。”
“啥!?”
女朋友,在外面过夜。不等左之助话音落地,小薰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租——书啦!谁——租书?”
门外一嗓子吆喝打断了几个人的争吵。
这是镇子上最近新来的一个生面孔,每天一大清早就背着一箱书走街串巷吆喝生意,一直到深夜还能时不时听见这个中气十足的嗓音。
21.二少爷的刀(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