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一共十几户人家,人口不足百人,却足以将我们那矮小的土屋院落围的水泄不通,我几步冲进噪杂的人群,疯了似的推开众人,当我看到庭院之中包裹在席子内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一口气像是窝在了心头喘不出来,就在那一瞬间泪一下子笼住了双眼,在朦胧之中我才看到母亲瘫坐在土屋门前,盯着院中的父亲,目光呆滞,神情黯然,不停的哽咽抽泣。
周围一米高的竹墙之外,众人群中人声鼎沸,议论纷纷,时不时还会传出两声“咯咯”的笑声,我听的心中无名火起,扫视了周围人群一圈,冲进厨房拿出菜刀怒气冲冲的朝众人冲去,人流见我来势凶猛,夹杂着尖叫之声跑出百丈开外。
我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禁一触一触的疼,我偎依在母亲怀中忍不住的失声痛哭,半晌之后,才听见母亲那有气无力抽抽搭搭的声音:“纪云啊!你说咱们家到底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啊,老天爷他要把这样一个老实巴交好人带走,不给咱娘俩留条活路机会啊!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我听着这话心中再次的哽咽,心里一直说以后我来养着您,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又一次无声的咽在了肚子里,周围只剩下母亲和我抽抽搭搭哽咽声。
父亲的丧礼极其简单,没有琐碎的繁杂工序,更没有所谓的亲戚朋友,只有我们母子二人跪在那凸起的坟包前低声的抽泣。父亲在工地出的事,自然那片楼盘的负责人逃不了一点责任,赔偿金下来只有三万块钱左右,而母亲则把所有的钱交到了我的手里,说父亲生前的心愿就是让我好好读书,为老纪家争一口气,出一个大学生。那一刻我的心无比的坚定,仿佛我已经有能力让整个家庭走出阴霾。我本意让母亲随我一起去长春,然而母亲故而思乡执意留在家里,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她和父亲的回忆,她是怕父亲一个人寂寞。
我停学一周左右,再次回去的时候好像每个人都知晓了我家中噩耗一般,班里宿舍的人看我的表情各异,几天之后我偶尔一次照镜子才发现,我早已经没有了人样,头发蓬乱,眼窝深陷,满脸胡渣,衣着更是邋遢不堪,浑身都散发着异样的味道。
我很顺利的毕了业,学校领导找我谈话,说几年来难得一见我这种刻苦用功的尖子生,为了以后的前途建议让我留院读研,愿承担我百分之六十的学习费用,然而被我婉言的谢绝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几年光阴荒废在这枯燥的大学生涯,我感觉我已经学的够多够用,我得赚钱养家为母亲养老送终,重新为父亲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
我大学学的是金融学,然而对于做生意一窍不通的我也有所帮助,从开始注册投资管理公司,到公司旗下增添了融资等各种项目展开盈利,仅需了三年时间。二零一五年公司成功上市后便正式更名为:云腾集团,旗下分支十几个子公司,公司各部门人才也高达上百人,这五年来生意上的顺风顺水,不仅是因为我的努力和专业,应该还有父亲冥冥之中的暗助。
在我赚钱之后,自然在老家给父亲操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后来也铺了直达镇中的宽阔道路,让村里人的生活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虽然他们当初有些不近人情,可我知道这并非他们的初衷,他们只是穷怕了。
然而我想把母亲接回到长春,想为家里盖几间大房屋,母亲却执意于此,不肯拆房,更不肯挪动半步;不过后来还是在西面的空地处盖了几间房屋。母亲却一直待在老房子里,从来也没去西面新房住过一天,我也许能猜到一些她的心思。母亲已步入花甲之年,日渐苍老身体有诸多不适,行动也有些不便,我便开出高昂费用请一名专职人员照看母亲,让众邻居为之监督,有任何的紧急情况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