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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她是正经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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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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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落荒而逃,没有答他。

    第二日霍棣出门,却正看见少年把房里的笔墨砚台往谢徵的居处还去。她在这座山上野惯了,清水抹把脸,糊糊涂涂地扎个小髻,免得头发散开不好四处玩闹,就出门了。今日依旧如此,却乍然看见少年在往她这边看,简直窘迫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少年向她笑:“你是谢先生的女儿?”谢徵没有官职,隐居雁回山,在文人当中是有美名的,人人都要喊一句“先生”。

    霍棣摇了摇头。

    在光天化日下头,少年的脸更加清晰了。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睫毛如同两挂帘子,掩藏住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无限心事。霍棣歪着头端详,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大哥哥,早知道这几日不出去闹了,错过了早点看到的机会。

    少年往她身边走来,十来岁的人,个头比她高出不少,靠近了有一种淡淡的墨香,是长年累月浸在书里才有的味道:“是不会说话,还是不爱说话?”

    端详眼前这个头发梳得乱乱的丫头,皮肤被晒成麦色,看起来和山上的野孩子并无不同,只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格外特别,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只抿着嘴望着你,又不说话。

    少年觉得这丫头实在有趣。

    闻到少年话语里那一丝戏谑意味,霍棣嗔怒地回道:“我会说话。我叫阿棠,是不是谢先生的女儿,你去问谢先生罢。”

    原本以为是个哑巴,一出口,却是这样不让人的口气。少年看着这个小丫头故作老成的回复,还特意不正面回答他关于她身份的问题,心里觉得好笑又有趣。霍棣看见他轻轻地笑出声来,自知他并不介意她的童言无忌,于是大着胆子更进一步:

    “我昨晚只是觉得你弹的琴好听,没有故意偷看你。”此地无银三百两,霍棣出口才后悔,微微红了脸。

    少年并没有放在心上,轻轻地回了个“嗯”。

    霍棣于是继续说:“可是我太贪玩,既不知道曲子里有什么深意,也不能当你的知音。所以不敢回复你。”

    明明白白的女儿家心事,光明正大地袒露在他面前。这丫头虽然不爱说话,但一出口,却把心里所思所想袒露得光明磊落。少年望向她的笑意更深了,温柔地安慰她道:“你能感受曲中的情意,就足以称知音了。”

    霍棣摇了摇头:“不识音律,不解曲调,单单是能够听见,不可以算知音。”

    这丫头不事修饰,宛如雁回山上的一朵迎风生长的野花,却有这样高的心气。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又旋即转为温和的笑意:

    “我可以教你。”

    他把笔墨送回谢徵的房里,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小一只的丫头就跟在他后面,带着迷惘又期待的神色。少年心里纳罕,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什么身份。但还是拿起一本琴谱,挑了一支最简单的小调,教她识认。

    这小丫头,虽则不识琴谱,完全白纸一张,却聪慧地令人惊叹,仅仅是一个下午,已经记下了几个音对应的指法,磕磕绊绊地弹起来。是一首很简单又很欢快的曲子,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乐此不疲,像是铁了心要把这首曲子流畅地弹出来。

    少年站在她身侧,看她低垂着的认真的侧脸,咬着牙的下颚,扑闪的眼睫,心说,走之前倒要打听打听这小丫头究竟是何来历。

    若是谢徵师父的孩子就好了……

    小小女孩的心事就这样被惊动。话本里头向来是佳人配才子。会弹琴的大哥哥是才子,可她并不是佳人。八岁的霍棣开始思考人生——只有像谢徵那样满肚子墨水,才能和这样好看的大哥哥谈笑风生吧。

    第二天霍棣早早起床,乖乖扎好双丫小髻,穿着齐整的衣裳,到谢徵面前,要他教霍棣诗书棋画,要他教霍棣弹琴。

    便纵是只看过霍棣大尾巴狼形态的师娘,也被这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稀奇的景象,惊掉了下巴。霍棣的书法水平也是从那时开始日渐进益的。然而那间少年曾经和她并肩,教她弹琴的屋子那晚之后却空了。霍棣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年。

    也不知他如今在何方。霍棣的思绪被宫人的禀报声打断——

    几个宫人押着一个摘了帽的青色窄袖袍衫的小太监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总管太监。

    那小太监还要挣扎,几个宫人控制住她的手脚,总管太监一把拧住他的发髻,把其中固定的簪子一抽。

    那头乌云一样的秀发散落下来。总管太监徐徐展开手中的定王妃奴婢画像,正与小太监那张有些秀气的脸相印和!

    随着她秀发的落下,一个纸团,掉落在了殿中的金砖上。

    定王妃站在窗前,今晚的天色令她隐隐不安。宫中总是静悄悄的,像一潭死水,而那个几个时辰前就已经乔装成小太监的侍女,出发之后,就在这潭死水中,了无踪影。她知道眼前的平静即将被巨浪所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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