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出于礼貌,我对他说道。
程奕总是给人一种强烈的威慑感,他一直紧紧盯着我看,冰冷的眼神让人不自觉不寒而栗。等着上菜的时间,我和他之间简直沉默得令人窒息。
“我的照片呢?不是说要还给我吗?我来了,请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打破了沉默。
他垂下眼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开口说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会来城川的?”
“诶?”我很诧异,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就好像他知道我不是城川本地人一样。如果换做别人,不是应该问:你是城川出生的吗?你是一只在城川吗?这之类的.......
他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重新问道:“你...是哪里人?”
“呃...我从止原转学过来的,这学期刚过来!”
“你上次说,那张照片里都是你的家人。你...有个哥哥?”
“嗯...”我点点头。
“他在哪儿?”
“嗯?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的问题让我觉得很意外。
“回答!!”他的目光盯紧了我,命令道。
我颤了颤,不敢反驳,答道:“没有了...我哥哥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失踪了...”
他示意我不要停,意思好像是让我说明原委,我只好继续说道,“那年,我们全家去外地旅游,有一天我和哥哥在街上跟爸妈走散了,有几个陌生人让我们跟他们走...我当时很害怕,可哥哥护着我让我先跑...后来,爸妈找到了我,可是...哥哥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是被那些人拐了吧...我想...”他低着头,不再看我,淡淡的说道,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嗯!当时警察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因为我那时太小,吓得根本记不得那些人的样子,总之...直到现在,12年了...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程奕很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问道:“那...你爸妈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越来越奇怪他怎么对我的家事这么感兴趣。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回答就是了!”他说。
“我爸妈...”我顿了顿,说:“他们也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人...”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似乎整个僵住了,没有说话。
“所以那张照片对我来说是家人唯一的纪念!”我认真的说道:“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对你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是对我来说不一样!所以...我拜托你,你把它给我好不好?”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有喉结在上下起伏。
我有些丧气,声音低下来,“你要钱也好,要别的什么也好...我跟你换!”
服务员放下两份牛排,可我和他谁都没有动。
“你爸妈...为什么不在了?他们怎么了?”他突然开口,急促地问道。
我愣了愣,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急切,微微低头,拿起了桌上的叉子,低声说:“我想听听...”
是我的错觉吗?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而他的这句话也莫名让我对他的问话不再那么抗拒。
“他们去世了...”我缓缓开口,低声说,“两年前家里发生了火灾...只有我,活了下来...”说到这里,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程奕的手停住了,半张着嘴,用惊诧的目光望着我。在我看来,他也许是在对我小小年纪的不幸遭遇表示无法想象的震惊和同情。
半晌,他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现在...照片可以给我了吗?”我的声音因为哽咽而颤抖起来。
他把从下车时就一起拎过来的一个纸袋拿起来,放到桌上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
“你的东西!”他说。
我看看他,伸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天蓝色的相框,我拿出它,终于安慰地笑了,那是我的照片,它正好好的镶嵌在相框里面。
“好好保存它!”他说着,语气不再那么刚硬,而是种...几乎稀有的柔和。
见我摩挲着照片不说话,他又问道:“那你现在...是一个人了吗?没有...其他亲人了?那你怎么生活?”
我抬头看着他,突然间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一个传说中老爸是城川最大黑社会的人,一个天天打架闹事的人,一个凶狠无比连女孩子都打的人,一个不上学开着豪车瞎晃悠的人......怎么会这么安静的坐在这里跟我一块儿吃饭?又怎么会对我这种无名小卒的家事如此上心?
“就我一个人了,不久前奶奶也去世了!我就被爸妈的好朋友接来城川,现在是他们家照顾我的...”
程奕的表情越来越令我捉摸不透,看起来很忧伤,而我把这个表情的含义依旧理解为:同情!
之后,是一顿沉默到死的晚餐时间。我都怀疑今晚我会不会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