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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出使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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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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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所谓的“念力法则”恒古至今一直是最基本的宇宙真理吧——那妇人心里恶毒地诅咒着,不想机会却真来了。

    晚饭后,阿依丽与公孙卓玉在林中习练一套掌法,阿依静看得无趣便随意走走,不想伊于成便在前方不远处。伊于成虽是和她离得远远的,但目光中却充满了无限眷恋之情,正欲走近几步,那妇人远远便瞧得明白,一个箭步迈到阿依静面前故意和她说说笑笑,显出极是亲昵的神情,不时斜眼偷偷瞧瞧伊于成。阿依静似乎也不甚愿意与伊于成独处,正好被这妇人一顿啰唣,附和着说笑不止。伊于成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却是微微笑笑,折身而去。那妇人见伊于成远去,又说了关于他的一顿是非,阿依静半信半疑地笑笑,心里却别是一番滋味。

    一会后,那妇人便扭着小蛮腰使着猫步离去,阿依静仍是在沿河一路无心地游移漫走。

    走着走着,忽觉面前似乎站着两个人,猛一抬头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却是尸逐屠西和穆子希!

    原来,那日尸逐屠西见蒙茂彦数招间便将克里西打得脑浆迸裂,心下骇然,扑通跪下连连磕头,伈伈睍睍道:“你们汉人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下不存蒙赦之念,只求先生开恩,为在下留得全尸!”

    蒙茂彦听后,冷笑一声,指了指脚下几百丈高的悬崖,又指了指克里西的尸身,漠然道:“要么跳下去,永生永世留在这祁连山下,否则他便是你的例子!”

    尸逐屠西心知别无选择,咬了牙,心一横,闭着眼跳了下去,不想落到五十余丈时却被几根千年枯枝截住,因此存得性命,只是右眼叫树枝戳瞎,待得伤势痊愈便即赶来。

    尸逐屠西早便对阿依静倾慕不已,见其这会无可避逃、连连倒退,色迷迷地笑道:“阿依静姑娘,想不到我尸逐屠西会大难不死吧。连老天爷都眷顾本千户,只因未曾了却一桩心愿!”

    阿依静退到河边,见再无可避,心下茫然,思量对策,并不答话。穆子希却道:“千户大人的那桩心愿便是要姑娘做回千户夫人,不知阿依静姑娘意下如何?”

    阿依静正待一剑逼开二人,然后掉首狂奔,突然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声音道:“你们干什么!”

    尸逐屠西穆子希同时一惊,只见伊于成以罕见的轻功掠了过来,明知不敌撒腿便跑,片刻间便折入一片茂密的胡杨林。

    伊于成见阿依静犹似站立不稳,亦不知尸逐屠西和穆子希对她做了什么,一把抱起飞身跑回客栈。公孙卓玉见及,两根手指搭在阿依静手腕上,忽而惊道:“穆子希,又是穆子希的‘西域催眠散’!”

    伊于成十年前便从慕容兰成口中知道“西域催眠散”的厉害,登时宛若摧心剖肝,低着头不知在嗫嚅些什么,满脸痛苦之色看了便叫人心碎。

    公孙卓玉痴痴地看着昏迷中的阿依静肝肠寸断地道:“穆子希,我去追,你们留下照看她!”说完转身便出门,晃眼间身影已在三十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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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来,伊于成寸步不离地守候在阿依静身旁,茶饭不思,双眼不阖。陈锦花每次见到,总是气得恚恨不已,只是不形于色,笑吟吟地假意问寒问暖说些不疼不痒的废话,见伊于成阿依丽并不搭理,更是自觉受辱,讪讪离去。

    一个人在伤心的时候总会陷入回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依静的情景,也想起阿依静第一次甜甜地叫他“傻瓜”的俏容。突然,他展开阿依静送给他的巾帕,更是伤心不已,若非阿依丽在此眼泪早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突然,他陡然一惊,打个激灵,动情地望着巾帕上那朵娇艳欲滴的雪莲,喃喃道:“雪莲,静静定是最爱雪莲,那天在铁刀峰下……”

    阿依丽见他神情激动,截口道:“我姊姊确是很爱雪莲花!”

    伊于成并未听见她说什么,转身对阿依丽道:“丽丽,这两天你好好看护你姊姊,我去去便回。”

    阿依丽见他似乎已失常,轻轻点了点头。只见伊于成身形微晃,已折了出去。

    伊于成本已两日未曾进食,但使开轻功来依然飘逸迅捷,远比常人武士不知高出多少,不到一日功夫便已奔到天山脚下,远远望去只见山上白雪皑皑,直插云端,仿佛浑然一体。伊于成在林中摘些野果充饥,然后打坐片刻,提一口真气展开“蜻蜓三抄水”的绝世轻功,足尖在山石树枝上轻轻一点便腾空掠出,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到得山腰。

    伊于成一心只顾运气吐纳,牵引跳跃,亦无心观赏天山秀丽迷人的景致,更没提防左近便有人悄悄跟了他好些时候了。突然,只见身边一个灰影“嗖”地一闪,宛若鬼魅,再放眼瞧去时却不见任何影像。伊于成知道绝不是“天山双刀”,也不是“千毒剑叟”,这两位武林异人虽未曾和自己有过交集,却也目睹过他们的武功路数和诡异身法,而方才这“灰影”武功似乎更在此二人之上,“难道是——是诗诗姑娘曾提到过的武林宿儒荆淳阳老先生”?伊于成想到这里,忽而眼前一亮,激动得心痒难搔,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也不顾两旁高山夹峙、怪石嶙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及至一个小坡时,但见一个红光满面的白发老头身着一件灰布破大氅,箕踞在一块光溜的大青石上自若地吸着一支铁烟杆,仿佛要将它咬碎。伊于成知道,荆轲乃齐国大夫庆封的后人,其诗礼传家,仗义江湖,若眼前此人便是其后人,定是不会如此放浪形骸,不守礼法。略微沉吟,自忖“只有冒昧试试,观其身手便知真假”。跟着,但见伊于成膝不弯曲足不跨步,身子轻轻一摆便滑到那老头面前,出指如钩,往他肩头抓去。哪知,那老头年纪虽老,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双目灿然生光,直若寒星射出,令人不寒而栗。其身法更是飘忽不定,无处不在。眨眼之间,伊于成全身门户皆被封住,但觉一股极强劲风袭来,刮得两颊火辣辣生痛。跟着,那老头衣袖一拂,伊于成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只此数招,伊于成便断定眼前这人定是荆淳阳无疑,赶紧拜道:“在下伊于成久慕荆老先生声名,只恨无缘识荆,今日得见实是快慰平生!”

    荆淳阳自成名以来纵横江湖四十余年,从未遇及如此唐突敢与自己动手的后生,不怒反笑,仰头望天,淡淡道:“毛小子,你每餐吃几碗饭,敢在老朽面前逞英雄?”

    伊于成眼见那老头只是佯怒,瞬即笑道:“只因不知前辈身份,若是知晓便是执鞭坠镫也不配。方才冒犯,万望前辈多多见谅。”

    那老头正欲接下话头,只见旁边三丈处一排云杉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我师父他老人家方才只是见你上山功夫奇俊,身法迅捷衣襟带风,此等造诣绝非你这样的年纪可练得的,是以疑心,跟了上来。”

    伊于成旋眼瞧去,说话的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身罗衫外披,肤色娇嫩、晶莹雪白,容貌娟秀、窈窕玉立,样子极是惹人喜爱,陡见伊于成怔怔地瞧着自己突然双颊晕红,飞快地跑到那老头身后,低头不语。

    伊于成微微一笑,道:“想必这位姑娘定是阿依兰咯!”

    那女孩见对方突然道出自己的名字,小嘴一撅,齿如瓠犀,巧笑倩兮道:“你怎么知道的?”

    伊于成不愿提及阿依静中毒之事,一言揭过:“在下曾与令姊阿依静有过一面之缘。”

    阿依兰久别两位姊姊,却见对方道“一面之缘”,方欲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索性闭上嘴巴,搭手侍立。

    荆淳阳见两个年轻人说完,从口里抽出早已生锈的烟杆,看了看伊于成,眯着眼道:“小子,你武功不错,家师是哪位?”说这句话时,他早在心里料定是“慕容兰成”无疑。

    伊于成略略沉吟,喟然道:“是慕容兰成。在下虽有此等际遇得逢名师,却无福消受,家师只传了在下两个月武功便绝迹江湖,再未谋面。”

    “老朽亦曾耳闻慕容兰成武功了得,却无缘识荆。”说完,荆淳阳又道:“不过,老朽昔年有缘,得其乃父货郎前辈青目,指点武学要旨,至今受用无穷!你年纪轻轻便武功如此高妙,这恐怕也是在你师父意料之外吧!”

    伊于成倾慕荆淳阳已久,这会得其赞赏,赶紧道:“老前辈过奖啦,在下区区拙技怎能和师父他老人家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伊于成说这句话时,眼角噙泪,脸上的表情却无疑对慕容兰成充满了由衷的敬仰、思念之情。

    那老头见眼前这年轻人谈吐有礼、不忘师恩,且人品俊秀、武功不凡,虽是初识却大有相见恨晚之慨。突然,他眼角斜睨,似乎发现什么异响,长身而起哈哈大笑,直震得山上积雪一大块一大块掉落下来,如剥葱般令人惊骇。跟着,朗声道:“当今武林有两大败类,一个藏身大漠一个行迹天山昆仑,他日但凡叫老朽知晓这两人中任何一个要为难小友,老朽定不相饶!”

    伊于成已知那老头说的便是沙里锋和潇湘客,神情突然萧索起来,长长叹了口气,正欲开口,那老头又道:“江湖上不论黑白两道的朋友之所以信服老朽,就是因为老朽以除暴安良为己任,令出如山,一诺千金,从不食言!”说完,拉着那女孩的手轻轻滑出,晃了几下便已不见身影。旋即,云杉林里一声微响,伊于成飞身而起,跃上树尖,认得那个身影,正是那晚潜入陈锦花房间的潇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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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于成攀上天山绝壁,终于摘得两朵微微待放的雪莲,像抱着两个婴儿般急急下山,一径回赶,将到凤仪楼时迎面逢见陈锦花,只见那妇人直若发了横财,开口便喜道:“伊少侠,阿依静姑娘醒啦,她说很巴望着见你哩!”

    这一下确乎出之伊于成意料之外,惊喜得似乎连手中的两朵雪莲都捧不住,颤颤巍巍道:“真的吗?她真的说要见我!”

    那妇人道:“自然,自然——她亲口说的,这还有假!”

    伊于成见那妇人似乎信誓旦旦,双足一蹬轻飘飘跃上楼去,推开房门,只见公孙卓玉阿依丽立于床头,张骞甘父坐于离床一丈处的椅子上,见伊于成回来俱各欣喜。

    伊于成道:“她醒了吗?”

    公孙卓玉道:“醒了,又睡去。可惜,药效时辰未到,仍不认得我们!”

    伊于成道:“哦!”心里一阵窃喜,心想“连四人都不认得却只要见我,可见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过不多时,阿依静悠悠醒转,见众人围了过来,脸上全无表情。突然,看见伊于成捧着两朵雪莲笑吟吟地走过来,登时仿佛猫见了老鼠,一跃而起,如狮怒吼道“匈奴贼子,拿命来”,跟着抓起身边长剑便刺了过去。这一着变故大大出乎伊于成意料,简单几下躲闪便不再动弹,木然地看着阿依静不语,眼看剑尖刺到,伊于成只要脚步一滑便可闪开,但他却立于当地俨若木雕,似乎唯求一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公孙卓玉轻轻一拂,剑尖便插到一旁的门板上。跟着,点中她后腰“悬枢”、“中枢”**,阿依静便即动弹不得,阿依丽将之扶着坐下,极尽抚慰。

    伊于成泪眼婆娑中望了望地上两朵已叫阿依静踩得泥烂的雪莲,仿佛自己的心也如斯被踩烂,浑身没一点力气,趔趄踱步而出,坐在门槛上呆然不语。

    公孙卓玉走过去安慰道:“这药服用后需要几个时辰方能恢复记忆,你也不要太难过。”

    伊于成脸上一阵抽搐,痛苦道:“她连自己的师父妹妹都不记得了,却仍记恨着我是一个‘匈奴人’,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说这句话时,他想起不久前千辛万苦爬上天山巅峰摘得的那两朵雪莲,又想起陈锦花狡狯的一笑,更想起那晚她在后院要勾搭自己未遂,却恨恨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利用与被利用,你等着瞧”,不觉心道“妖妇,真是妖妇!这样的女人心肠若毒蝎,一旦发起狠来,直叫人防不胜防。”

    突然,伊于成想起这一切都是穆子希造成的,嘎声道:“穆子希死了没?”

    公孙卓玉道:“他没死,你以后遇着此人一定要杀之除害!”

    原来便在公孙卓玉发现穆子希时已是第六天向晚时分,公孙卓玉展开绝世轻功看看便要追上,穆子希吓得脸无血色魂不守舍,知道此番只要被追上绝无活命机会,惊恐中从怀里取出解药抛向公孙卓玉,边跑边道:“‘西域催眠散’的毒期是七天,女侠现已追出三百多里,明日子时若仍不能让令徒服下解药便真的要终生失忆了!”

    公孙卓玉听后猛然一惊,亦不答话便折身而去,大漠上黄沙如镜,但公孙卓玉奔跑起来却丝毫不见任何足迹……

    伊于成听后答道:“好,一定不放过此人!除恶便是扬善,此等恶贼不除,世上不知还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里。”其实伊于成心里却并不是这样想的,他道“不论谁,侵犯我可以,侵犯静静绝难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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