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渼景没有等到回来的洛南茹。
"她是不是出府去了?"
"不会,洛南茹知道一出府门多少刀光剑影等候着她,她不敢在此时出府门。"喻风冷静地分析,洛家已经步莨家后尘没落了,一朝失了依靠,便是人人喊杀的寻常人。
"我们去看看……"苏渼景起身,想要跨出台沿,被喻风拉住了手腕,拖了回去。
"等等,有人来了。"
苏嘉钰跟着望向走廊,发现果然一个女人带着怒容回来了,她发上的头冠微乱,但是丝毫不影响那怨大于天的怒气,她身后的丫鬟跟着帮忙捡起落在地上的步摇钗。
"捡什么捡!给我滚远一点。"
婢女被她一脚踹的滚落下台阶,倒在地上伏着身子把头放在地上。
门被洛南茹摔得震天响,婢女这时才敢收拾好东西跑下去了。
苏渼景与喻风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解。
喻风猫着身子,示意苏渼景跟上,苏渼景眼睛往上看了看,大约是守夜的暗卫换班离开了,那个房檐上已经没有了黑影。
两人对视一眼,戳破了窗纸,苏渼景一只眼睛看进了里面的景象。
屋子里面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放在地上的花瓶也没有放过,碎在地上浸出一摊水渍。
在床角的位置,她看见了洛南茹。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女人,又哭又笑地,坐在地上疯癫的模样甚不入眼,她手中死死捏着一封书信,苏渼景看不清那为何物,只知此时便是好时机。
她回首与喻风交换了一个眼色,往窗口走了几步,突然破窗而入,屋中的烛火一瞬间被她用内里熄灭。
坐在床头的女人只惊诧了一分,然后端坐不懂,脸上尤挂着泪痕与愤恨。
待苏渼景的匕首泛着寒光抵上她的脖子的时候,她轻轻开口。
"你终是来了。"
"他把你我都当做权利的工具,用完即弃,可笑,可笑啊……"
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苏渼景说话,但是苏渼景没有回她一句,只是冷冷的眸子看着她。
"我只问你一句,明月之死,天香楼被毁,是否是你幕后主使?"
"我一个人如何做得到?恐怕少不了我那个好夫君推波助澜。"洛南茹眼角带笑,她一身盛装已然落幕,但没有分毫的失措,她挑起眉角反问。
"你现在所做,不是为他暗除眼中钉?可笑,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能与他在一起了。"
"你闭嘴!"苏渼景心下三分震惊,一心只想得到个确定答案,她才会千里迢迢赴云都,现在她才明白,即使知道了又如何,除了杀掉眼前这个女人,她竟别无出路。
"你看,看啊,这封休书,便是最好的证据,想我洛南茹一辈子风光,从遇见定然便注定没有个好下场,我已经认了,你动手吧!"
那封纸飘飘悠悠落在苏嘉钰脚边,她轻轻弯腰,捡了起来,看了两行字迹,心里却早已翻涌不止。
她明白莨辰所作所为,即便他还是选择权位,自己不过是再失望一次而已,但她不相信自己被利用。
"你迟疑了,你也是不信他对吧?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便是他死了,他也只是有个千古骂名,哈哈哈……他是个千古罪人,不孝子……"
"你那么想死?"
"不是你想让我死吗?"
"……"
"阿景,如何了?"喻风守在门后,见苏渼景良久才出来,她身上也毫无血迹,不禁几分担忧。
"结束了,喻风叔叔,走吧。"
她收回泛着寒意的匕首,看着喻风神色格外坚定。
她说走,却没有说是会平国还是何处,他摘下脸上的黑布,未走出几步,却见苏渼景身形一晃,他扶住了她。
"我没事。"勉强站住,她拂开他的手。
长梯之下,隐隐有些说话声传来,两个人一愣,之后快速闪身躲避。
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疾步而来,她面上不悦,丫鬟走在前头解释道"娘娘,夫人她确实因事耽搁,这才误了见你的时辰。"
"罢了罢了,她不来,我便自己去。"三四人行至洛南茹寝殿外,丫鬟首先敲了门,却不见里面的声响。
"走。"喻风握住苏渼景的胳膊,提着人几个跳跃,已经远远越过那座雍容华贵的寝殿,来到丞相府墙前,停下。
"此行你可是报了仇?了了念头?"
她轻摇头,看着夜色不知思何,半晌慢慢开口道。
"仇未报,未了念……"
"阿景,她与你说了什么?"
"罢了,我不想再过问。"孰是孰非,她缠身太久。
过了一日,晚间,苏渼景在堂中吃饭时,小厮急急忙忙地闯进来。
"姑娘,外处来了一个男人,一身黑衣,说是要见您。"
"请进来。"苏渼景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喻风看了眼发现她的神色自若,也没有说话。
"阿景。"
片刻,屋中多了一个人,黑衣还是那日的黑衣,脸上收拾了一番,已经不见前日的受伤迹象。
"你来做什么?"
堂中两个人没有被这个外来的人打断,慢慢地吃着饭。
"跟着你。"左沐话音刚落的时候,眼神略低了一分,像是他都为自己不屈不折的纠缠有几分尴尬,但是他并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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