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房顶上都会出现一人,苏渼景不安之余还有愧疚与想念。
这个待她如亲人的人,是除苏娘第一个给了她亲人关怀的人。
苏渼景命人在房檐放了把云梯,每天傍晚爬到屋檐上去吹风,她也算半个练武之人,勉强能够不把自己摔下去。
看急了一堆宫人,几日之后,习惯了便没有人再大惊小怪了,苏渼景知道那人是隐藏在某一处,都等她离开了这屋顶,就会现身。
"看你还不出来。"她攀着屋顶的瓦砾,手里捡了一块扔下去,宫女发觉大呼来人时,苏渼景一只脚已经顺着瓦砾往边缘滑去,她也忍不住跟着大叫。
"来人啊!公主落房了,快来人啊!"宫女在楼下做出要接她的动作,却怕自己接不住,伸出手在空中,两只脚不住地打颤。
"嗤……"布料撕裂的声音传入苏渼景耳中,她整个人已经半悬挂在空中了,她慢慢的回头,看见那宫女,然后故意大叫"你怎么可能接住我,快去找人!"
"是,奴婢这就去。"
苏渼景足足挂在半空好一会儿,她看着自己无人施救,此刻是宫人吃饭的时间,她这园子没有几个人。三米多的高度,最多摔得断手断脚,若这样子他肯出来见她,倒也不算亏了。
这样想的时候,苏渼景一手支撑不住,连同最后抓住的瓦砾一起落下。
她紧张地闭眼睛,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到来,倒是后背被人的骨头硌的生疼,几个闪身脚下才有踏实地的感觉。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她回头想看清是谁,却被人抱住挣脱不开,那人收紧双臂,气息呼出在她的耳边。
"你这样可不好玩。"
"你没走?"她从声音听出来是莨辰。
"这就是你答应的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与你已无关系了,你放开我罢。"苏渼景看着眼前的草木,这是在她后院的偏角处,宫墙外面的爬山虎进了墙,蔓延爬满了整面墙壁,许久未修葺,脚下也长满了青草。
"我放开你,你不知又要用什么方式逼他出来?"莨辰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一如多年前。
"我说与你没有关系了,你听不懂啊?"苏渼景忽然觉得很气,他能够轻易看透自己,自己却看不见他被藏起来的模样。
"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阿景,自从遇见你,所有人在我眼中都是陪衬,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莨辰难得地说了句情话,听得她直发笑。
"那已经是过去了。"
"不,没有,我们还没有过去。"莨辰突然松开了她,一手捏住了她的手臂,眼睛一步不离的看着她。
"你在躲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苏渼景说出了很伤人心的话,她此刻的心情就是越伤害他,自己才能觉得越好过。
"你在骗我,你说这些话,仅仅是为了逃避。"莨辰垂下了手,自嘲的口吻说。"也对,你是该逃避我,我那么不堪,我……"
"……"苏渼景闭上了眼睛,她习惯这样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即使是伤的身边人满身血迹斑斑,自己同样也是伤痕累累。
"我问你,莨敛是不是……回来了?"
"你在乎他吗?"莨辰的话里是酸溜溜的醋味。
"他会杀了你的。"苏渼景紧紧捏住他的袖边,眼中噙满了泪光,她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一次又一次的为他考虑。
"你在乎我吗?"莨辰反手握住了苏渼景的手,力气大的让她痛了,眼里是急切的表情,他也许是怕失去她的,不然也不会徘徊此处许久。
"……"苏渼景只是挣脱了自己的手,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
"呵……"苏渼景的沉默让他心情从高处跌落,脸上的表情竟有些让她不忍心看。但她转过身去了。
"你走啊!走……"
她听不见身后人的声音,整个身子忍不住的颤抖,她回头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她顿时感觉到头晕目眩,整个人支撑不住重力,往地上倒去,她眼角落下的泪水没入冰凉的草丛。
耳边听见宫女的呼唤声。
一匹马沿着兰城外的官道疾驰而过,那是通往云国边境之路,骑马之人正是莨辰。
他面色冷凝,眉眼锋利,黑衫随风飘逸起来,像他悲戚以及难以压制的痛心,无处安放。
兰城的某处宅邸大堂内。
"唔……"
一个男人在挣扎,他身着暗色麻布衣裳,头发随意束起,他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上,口中塞了布条。
"你别白费力气了,还是安静地坐着吧!"一带刀男子立在他的面前,雪白的刀刃抵在了被捆男人的脖子上,他立即安静下来。
"唔唔唔……"
"你说什么?"
见他安静不在反抗,带刀男子凑上前去,帮他拿出口中的布条,让他可以说话。
"呸!"被绑男子吐了口唾沫,然后说。
"是不是莨辰派你来的?你把我放开,我去找他!"
"你胡言乱语什么?皇宫境内,岂是你一介平民可以随意闯入的?"
陆肆·莨敛(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