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沛霖从围墙上翻进来时,陆玲珑正在院子里头晒太阳,惊得她失了声。
“你……大白天的做什么?”好在翠英被姜秀清叫过去帮忙做事,那些婆子又不知躲在何处纳凉,院子里头只有她一人。
“事急从权,我没时间与你解释。”段沛霖一把拉过陆玲珑,背在身后一个加速便上了围墙。
陆玲珑拼命咬住下唇,才将差些脱口的惊呼留在喉底。
段沛霖的车正停在陆府后墙,将陆玲珑塞进车里后,便立即飞驰起来,神色十分严肃。
“到底怎么了!”陆玲珑调整好呼吸,开口问道。
以段沛霖的神色来看,定有什么急事。
“我一个朋友病得很重,已经昏迷了。想请你去看看。”段沛霖没有直接说崔拂然的名字,等她到了地方自会知道。
陆玲珑不作声地默许了。
车子很快停在一处独门小院前。
陆玲珑快速开门下车,边往里头走边说:“我手上一件行医用具都没有,我年纪也轻,你的朋友未必肯信我。除了尽力一试,其他我保证不了。”
段沛霖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沉静不慌不乱,眼眸里自有神采,回道:“请你来,自然是信你的。”
二人刚进了崔拂然的屋子,便听里头低沉的哭泣声。
段沛霖皱起了眉头,而陆玲珑却不为所动。
“公子身子太虚弱,阳气不足定要滋补为上,老朽开的药还是继续用下。”一个长须老者为崔拂然把脉后如是说道。
站在一旁哭泣的庄妈妈当即止了眼泪,吩咐张青道:“还不快听老先生的,将药煎了来。”
“不!就是这药将公子的身子拖垮。”张青反驳道。
老者冷哼着起身,道:“小爷是瞧不上老朽的医术,自去请高明的人来就是。”
“段少爷!”张青瞧见段沛霖眼里便生出希望来,待看清他身后的陆玲珑又分外困惑。
张青并未见过陆玲珑,但觉着是一年轻女子,与段沛霖口中的医者身份相去甚远。
庄妈妈连段沛霖都不认识,看他们便是一脸茫然,问张青道:“这二位是?”
“是少爷的好友。”张青回道。
“你们都出去吧。”段沛霖也不跟他们客套,威压而下地瞧着他们。
“你……你……什么人啊,真没规矩。”庄妈妈显然不服,却被张青困住胳膊往外头拖,直囔起来,“张青你小子真是反了!看我不告诉老夫人扒了你的皮!”
老医者也气呼呼地动手,预备将东西收拾起来。
段沛霖又发话了,“东西先放下,用罢自有人送还给你。”
老医者惊讶地看着段沛霖,话音都气得发抖,“欺人太甚!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陆玲珑已经听不下去了,隔着帐幔她清晰地看到里头人已经昏睡过去,立即便坐到床边,手指轻放在崔拂然的手腕上仔细探究起来,眉头深深思索起来,表情十分的严肃。
老医者吃惊眼前这个女娃竟一副为医的架势,刚要质问她,便见段沛霖沉着脸看着他,眼眸里是不耐烦的凶狠,吓得他赶紧出了屋子。
陆玲珑诊了许久,又换崔拂然另一只手,在掀开帐幔看到崔拂然脸时,只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诊脉。
段沛霖等在一边也不催促。
“他先前中的毒已伤了心肺,阳气被压在体内,外露出的便是阳虚,茫然进补实则越补越糟糕。若以我用药,必先用大寒之物将他自身的阳气逼出来,再徐徐进补。”陆玲珑总算收了手,朝着段沛霖说道。
“好……”段沛霖全心信她,简单一字足矣。
陆玲珑却是一愣,淡淡笑道:“你怎地这般信我,就不担心我医术浅薄,治不了他?”
段沛霖无所谓地笑着,指了指躺着的崔拂然道:“反正他也是要与你们陆家成亲的,除非轮不上你,不然治坏了也是你的。”
陆玲珑顿时面色一黑,没好气地回道:“呵,如意算盘打得真好,怎么你们段家与我们陆家是扛上了?”
段沛霖眉头微皱,已明白她这是知道陆段两家的恩怨了。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回禀老夫人!”庄妈妈扇了张青一个嘴巴,才挣脱开来,就往屋里头闯,她倒是没听到段沛霖的话,而将陆玲珑的诊断听得清楚。
陆玲珑的眉头微蹙起来,这个妇人咋咋呼呼的,有些讨厌。
一把枪对准了庄妈妈,吓得她面容惨白,刚要说出的狠话也说不出口了。
段沛霖冷冷地看着她,“我说过,闲杂人等不许进来。你听不明白吗?”
庄妈妈抖得如筛糠一般,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出去。”段沛霖收了枪,也不看她,见陆玲珑已将药方开好,便叫了张青进来。
庄妈妈出了屋子,腿软得走不了路,那可是枪,崩了她的脑袋都不带出声的。
有小丫鬟赶紧扶着她,只听庄妈妈指着院门,半晌才蹦出话来,“回府,回府!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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