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苦笑了一笑,点了点头,“刚来的时候,我们宿舍十个人都住满了,当时我们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提醒我们。可能王越嚣张跋扈惯了,忘了无知者无畏这句话了,一个人跑来我们宿舍“借”东西,你的前任还有一块退学的那两个都不认识他是谁,肯定不会任由他翻箱倒柜。三言两语就跟他动了手,也没打他,只不过推了王越一下,差点把他摔倒,临走时王越让他们三个等着,他们也说了几句‘等着就等着’之类的狠话,就把他们得罪了。第二天你前任就让人堵在宿舍门口,连拉带拽的弄到他小弟的宿舍,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可没人敢吭声上去制止,最后打的鼻青脸肿才放回来。其它两个因为跑去上通宵去了,躲过一劫,第二天回来见情况不妙,吓的连忙逃回家去了,过了好几天才敢偷偷回来收拾铺盖。”
这话说的余海龙低头不语,想着心事。大头似乎知道余海龙在想什么,接着说:“你知道吗,前几天我看到一本书,挺有意思的。叫《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讲的是因特尔公司的发家史,里面讲了一个故事,让我特别感慨,说当初因特尔公司是做存储器起家的,后来突然遇到了rb的竞争对手来跟因特尔打价格战。像日立、东芝、nec、富士通几家公司,在rb政府的组织下不计成本的要把因特尔逼破产。因特尔当时已经是世界500强了,可rb的那几家公司有rb政府在背后给它们撑腰,几个月就把因特尔打的溃不成军,后来没办法,因特尔不得不彻底放弃存储器业务,转行做处理器才缓过来。后来因特尔ceo曾感叹道:一个公司再厉害,也是干不过一个政府的。”说到这,大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看着余海龙说:“你能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一个公司干不过一个政府,同样,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没办法跟一个组织对抗的,除非你是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会降龙十八掌或者乾坤大挪移,能一个打十几个,否则我们都是来上学的,能躲的就躲,谁有这个心思招惹他们,天天提防着他们报复呢!”
余海龙听了大头的这番话,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感觉他对这个学校充满了失望,也对当初选择来这上高中后悔不已,他心里暗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莫不如现在退学好了,反正还没办入学手续,也没交学费……”
他开始对自己的未来一片渺茫,想到退学后复读肯定时不能去复读了,难道再去工地跟着他父亲干建筑?他摇了摇头,他久久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大头说什么,内心痛苦而烦乱,感觉又到了决定自己命运的三岔口了。
“退学回去很容易,明天早晨悄悄的收拾铺盖,挥挥衣袖,坐着班车不带走一片云彩就回去了……可是,他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呢?”
“不!”他睁开眼喊了一声,把大头吓了一跳,他看到大头诧异的神色,缓过神来,“难道………”,余海龙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难道我们就只能像肥羊一样任人宰割,忍气吞声的过下去吗?
大头听了苦涩的一笑,无奈的说道:“这不你都看到了,我们宿舍空空如也,家徒四壁,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都是他们整天来扫荡的结果。刚开学的时候我们宿舍每个人都配备了暖水瓶、洗脸盆,还有大包小包的也都把壁橱塞的满满的,半个月的功夫,就被“借”得干干净净了,弄的现在谁也不敢买,买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在明处。”
“那你们怎么洗头、洗衣服,”余海龙有些不解的问,他有些明白宿舍为什么这么干净,什么都没有了。
“洗头发的话你可以买那种小包装的,牙膏洗衣粉的话尽量藏起来,洗脸洗脚洗衣服的话直接去洗刷间对着水龙头洗,没有热水瓶的话就尽量不喝开水。尽量别在宿舍吃饭,还有就是身上永远不要带钱,不管是在校内或者校外!”大头看余海龙的表情一楞,接着解释道:“你带的钱或者干粮可以先存到校门口的小餐馆里,他们也乐意替你存着,这样你就得天天去他们餐馆吃饭了,平时记账消费,没钱了还可以预支,熟悉了以后透支借钱都可以,反正这样也好,身上没钱也不会乱花钱。”
大头说出这个“高招”后,余海龙摇了摇头,大头看到余海龙的表情后,接着说:“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呀!这就是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反正他们是来“借”东西的,不是来找你寻衅滋事的,问你“借”钱时你把口袋都掏出来给他们看,没钱就不怕他们了,来几回宿舍发现什么都没有以后,慢慢也就不来了……”
余海龙听了感觉彻底无语了,他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想着心事。这时候虽然熄灯了,可宿舍楼道里还闹哄哄的,宿舍门也没关,宿舍里也三三两两的各自各聊各的,闰土出去串门还没回来,大刘磊去洗冷水澡则没回来,朱萧虎则躺在床上自顾自的听mp3,对他们聊的话题似乎不感兴趣。
大头停顿了一会,看见余海龙有些心神不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现在其实好多了,你不知道刚开学那几天,平均一个晚上来扫荡八回,只要你有点东西,他们就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般,倾巢而出。王越的那些小弟也个个如狼似虎,来了一波又一波,“借”啥的都有,有的来“借钱”,有的来“要饭”的,有的拿着个脸盆来“借”洗发水洗头的,有的拿着水杯来“借”开水吃药的……,只要“借”了,就是有去无回,“借”洗发水的往往整瓶都借去,“借”开水的也把暖水瓶借去。进进出出比自己的家还随便,这群王八蛋,个个都跟穷鬼一样,就没有什么他们不借的,借出去的东西要都没地方要。他们问你“借”钱的时候,个个信誓旦旦的说明天就还给你,你又没什么理由不借给他,说没钱的话他们还在你口袋里摸来摸去。你又不是女的,又不能告他们猥亵你,他们以接的名字来问你要,你又不敢跟他们翻脸,一旦翻脸就是你先动手,你就没地方说理了……”大头也越说越气愤,最后感觉说的有些多了,不想再继续打击余海龙了,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其实你也不用灰心,你只要身上没钱,他们也不难为你。你再忍个一年左右,等明天高一的来了以后,他们的猎物就变成高一新生了,就像现在他们都不怎么去找高年级的“借”钱,光找我们“借”钱一样。等到我们高三时,可能就轮到我们去“借”钱了。”
听到大头这么说,余海龙突然想到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个成语,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难道我们都只能这么窝窝囊囊的过下去吗?”
大头冷笑一声:“兄弟!你千万别意气用事,你看看我们宿舍的这些人,也都不比你差,好几个都还比你强,他们还不是也得忍。比如大刘磊,长的又高又壮,两个你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他,有什么用?还有小刘磊,听说在老家的时候学过好几年的散打,那可是真功夫,可以实战的,四五个你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这么厉害,也只能自保而已,不敢直接跟他们硬扛。在宿舍里什么东西都不敢放,哪怕……”说到这,大头看了一眼躺在余海龙旁边的朱萧虎,发现他正戴着耳机听mp3,似乎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更加小声的说:“哪怕像你旁边朱萧虎,他爷爷以前可是我们县法院的老副院长,以他的这种出身背景,他都不敢得罪他们这伙人,能不管的就不管,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两句,给不给他面子还得看对方的心情,他们尚且如此,你又能怎么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