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枫走的时候，忘记了要邀请言深跟苏叶去度假村的事儿，有些抱歉。
珞珞怅然：“还有机会的。”
步青枫没有解释。
天寒地冻，院子里的梧桐树还挂着几片枯焦的叶子。橘子树跟桂花树，还是碧绿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苏叶一个人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走到腿都酸了，才上二楼找言深坦白。她能信任的人并不多，能帮得上忙的，只有言深。
言深斜倚在窗棂上，也是看了她许久：“说吧。趁现在我待业，有的是时间。”
“我觉得，沈心月能找到我很正常，我本来就没有藏匿行踪。她选了一个很好的点，就是你们开会之前。她也不确定，你跟我的真实关系，所以诈了我一回。现在，她起码知道，对于你的事情，连我都不了解。”
言深坐了下来，还以为她想通了什么。
“现在她是浩森的股东，学长跟王阿姨那么担心，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想知道最坏的结果，因为事关小亚的遗产。”苏叶对集团一窍不通，只能来问他。
“最坏的结果，就是沈心月搅乱一池水，言浩北惨淡结束经营。集团宣布破产，分解为几个公司，分别投靠其行业的领先，或者艰难存活。进行中的项目中止，优秀的中层跳槽，划水的员工失业。浩森二字，成为历史。”
言深看着她站在门口，现在是不怕他了吗？
苏叶低着头，看着地板：“我还以为，要被沈氏蚕食鲸吞。”那样的话，小亚的股份就成了一堆废纸！
“沈长歌一口气吞不下，最多跟罗明阙一人一半。一个拿下建筑，一个拿下服装。还有酒店部分，王霏应该能咬得住不松口。”言深不相信言浩北有情义，倒是相信王霏会对那些老员工负责。
“这跟你之前说的破产，有什么不同？”苏叶抬头望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不解。
言深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房门。与其一个站在窗户边上，一个站在门口，不如一起下楼去。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楼梯光线昏暗，他没有去开灯，而是就地坐下，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叶乖巧地坐在一边，保持半米的距离，听他说话。
“有人接手，那不过是换了老板，直接接触的上级领导并没有变。工作依旧是工作，最多工作牌上面抬头的单位换了几个字罢了。要是破产，就等于一切重来。像是你去买菜，批发价会便宜一点，可死掉的鱼虾，随时准备扔掉，能一样吗？”
言深看着楼梯，想的是那些36f下的员工们，他们曾经无比荣耀地成为集团的一份子，却万万没想到会赶上创始人作死。
其实，从言浩北第二次离婚，搁置工程跟王霏诉讼的时候，嗅觉灵敏的董事们就已经开始动摇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大家逐渐表露出来心意罢了。
直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辞职，彻底断绝跟集团的关系，才惊醒大家，不要再做梦了，醒一醒吧。言浩北才是集团真正的老板，换了谁来当总裁，都会被他挤兑。
同甘共苦的妻子，亲生的儿子，谁都不能阻碍他言浩北独霸集团！
而大家的挽留，也狠狠地甩了言浩北一巴掌。创始人又怎样，股份最大的老板又怎样，沉迷权力，置集团与不顾，注定会被员工抛弃。
“不一样。”苏叶喃喃道。“一旦宣布破产，员工便成了丧家之犬。以后都不好意思提自己在哪里工作过。”
一个破产的集团，无论多么辉煌过，都会被人嘲讽。
言深看着她，补充道：“在岗的时候跳槽，跟辞职之后跳槽，价格都不一样。”
苏叶有点悲伤：“人就跟货物一样。”有能力的人，就是奢侈品，身价不菲。普通人，就是寻常商品，价格都差不多。
言深不觉得哪里不对。“劳动力本就是货物，然后才有价格。”
“那你一定是奢侈品。”苏叶就知道这个资本家没有良心！故意这么说他。现在这个奢侈品上了货架，就不知道哪一位大佬能出得起价。“不对！你是非卖品。只要你不愿意，没有大佬能强迫的了你。”
“错！我是店家。”言深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