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打算啊,我觉得这事还不着急。”我才二十三而已。
“还不急呢,过完年,你就二十四了,你看你表妹,小孩都有了。”
“二十四也年轻啊,这年头,多的是三十未嫁的剩女呢。”
“别东拉西扯的,就说你跟成墨,成墨可是个好孩子,他做我女婿,我最满意了,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不能老是使性子耍脾气。”我妈开始数落我。
“妈,都一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这事明天再说啊!”我妈现在越来越能数落人了,一数落起来,可以说上一两小时。
“行,那我长话短说,你明天去问问成墨,看成墨那边是怎么打算的,到时候我们就开始定日子了。”
“定日子?”我的心一下就因此而愕然了,我仿佛头一次意识到,这真不是开玩笑,她们在跟我说的,是我的终身大事!
“事情可多着呢,定日子,订婚纱酒席,拍婚纱照,请宾客,过礼,时间不多,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不过还好,反正我们三个老的平时也没什么事了,这些也不用你跟成墨两人操心,我们来操持。”
我一阵发晕,事情怎么一下就发展到这程度上来了?虽然从那时成墨说将婚礼定在明年春天时,我就已经对这个所谓的婚期有了一个概念,但是却从未真正考虑过这个婚礼的真实可行性。
我在我妈絮絮叨叨的臆想中,逃回了房间,一番洗漱后躺在床上时,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这事太扰心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将这件事正儿八经的排上了期,逼着我无法不去思考,可是,我真的要嫁给成墨吗?我真的要和成阿姨成为一家人吗?我能忍受跟成阿姨共同生活,在她老了的时候伺候她,为她家延续香火生儿育女,做她的好媳妇吗?还有,我能让她和我父亲成为亲家吗?
第二天上班,我没有迟到,可是精神却恍惚的厉害,成墨在我一次又一次出错时,捏了捏我的后颈,浅笑着问:“一诺,你回去有好好想了,对不对?”
我抬头看他,他的精神状况尚好,只不过却也不如平时那般佳好,我道:“想是想了,只不过想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如你所想啊!”
他微微一笑,道:“你说‘不一定’就是留有了余地,已经比我所希望的好了很多。”
我瞥他一眼,他越来越会拿捏我的性格了,也能轻易的读出我内心的想法来,他看得出我的松动,是的,我松动了,我想,也许我会愿意试着克服这些年来对于成阿姨的心结,为了成墨,不再对他母亲树起樊篱。
为了成墨,因为成墨,那些仇恨愤怒的情绪,都淡化了,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成墨揉揉我的发顶,将所有意会的一切,都泯于一笑之中,附带的,我竟不由自主的也笑了起来,前一晚上因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导致的精神不济,瞬间消弥不少,觉得以前钉在自己心中的那一根刺,正在被成墨一点一点的往外拔,以前自己纠结的那些纷扰,统统都变得不如他那一笑的份量来得重。
可是,就在我打算抛开过去一切计较,真正接受成墨及成墨母亲,并开始设想未来生活时,我的一切想法,又都被推翻了。
那是不久后的一个清晨,因为出了几日的太阳,雪已化的不见踪影,只不过温度仍然升不上来,尤其是早晨,室外冷的让人不忍出门。成阿姨在我出门上班时,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跺着脚,等在了半道上,我一看见她,心中那些不适感就顿时涌了上来,克制了好一会儿,思及这些天来自己在心中的反复建树,决定先用较为平和的相处方式开始。
可是成阿姨的那一脸凝重,让我行至她的面前,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我有话想要和你说。”成阿姨开先口道。
小道的旁边有一排座椅,我引着她往那处坐了下来,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没有单独相处过,如今这般坐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一时尴尬丛生,两人都显得极不自然。
良久后,她还是忍不住开腔道:“前两天,成墨跟我提起了与你的事情来,他说想在暖和点的时候,跟你结婚。”
我敛下眼睫,默不作声,成墨向来是个认真的人,他既然跟他母亲都提及了这件事情,那么他是坚定了要与我结婚的想法,经过这些天来的仔细思考,我对于将结婚一事提上议程,已经没有了那种难以适应的感觉,成阿姨主动来找我说这件事,好过于我去主动找她说。
“我是这样想的,当然阿姨也许说的不对,可是这么多年来,从我带着成墨进入你家,再又到成墨被迫出国,我不得已又搬出你家,我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结,这辈子是难以解开了。阿姨其实知道,你那天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和成墨结婚,其实是说的赌气话,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母子难堪,又或者想破坏一些什么,来气气我们,我想也许等你气消了,就算过去了,可是成墨这孩子死心眼,这些年来总是想着要报答你父亲对他的养育与栽培之恩,所以答应了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这辈子的要求,可是,可是,一诺啊,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你不但是毁了成墨,也是毁了你自己啊,你有没有想过啊?这么些年来,你对我的态度怎样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能抱着毁了成墨这辈子的决定,把自己也毁了啊!阿姨是做错了,阿姨给你陪不是,给你跪下都可以,可是,你不能毁掉成墨啊,他本来在国外有很好的发展,却因为应你父亲的要求,回国来和你结婚,又为了你,连相好的女朋友也不要了,小米是个好姑娘,觉得成墨忙,对我这个孤寡老太婆体贴照顾,听到说成墨要和你结婚,坐在我家里哭了一宿,可是成墨偏偏钻牛角尖的坚持毁掉自己的幸福来向你家报恩,他向来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也是我的命根子,我实在不忍心,让他连下半辈子都要活在这些羁绊中,一诺我求求你,你怎么样对我都行,求求你不要拿成墨一生的幸福来报复我,我,我……”
待到她泣不成声时,我已觉得这天气快把我冻僵了,她不提,我到是忘了,忘了那个孙小姐。
当成墨在念那首《当你老了》的时候,我便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我才回来了,他跟那个孙小姐也就只是单纯的同学情谊,但是我却不知道,成墨却是为了应诺我父亲的要求才回来了,又应诺我父亲的要求才不断与我接近,还应诺我父亲的要求狠心的抛下了那个为了她哭了一宿的女子。
天寒地冻的,冷死人喽!嘿嘿,文跟天气一样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