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过后,母亲赵晓敏便意味深长的说道:“也罢,你只管捯饬你的果园,往后我们烦闷了也有个游玩处。就这样吧!”为了缓解眼前的尬尴,她终于说话了,她似乎已经再没有精力去阻止儿子,只好无奈的说到。父亲一直都没有说话,对他来说,老伴的意见也就是他的意见。
虽然最终都同意了孙玉民承包果园的事情,可是孙玉民却并没有感到很开心。是啊,这次家庭聚会无形之中也给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上了一堂思想品德课,虽然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小有成就,可是某些方面还是做的欠缺了些。
不管怎样,家里人终究还是同意了。现在,孙玉民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开干了。第二天一早,他匆忙的在楼下的早餐铺吃了点简单的食物,也没来的急叫司机,就急忙往胡家坎赶去。
这或许就是他成功的原因吧!只要他孙玉民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会投入百分百的激起和精力。对,马上行动,绝不迟疑。
在生活中,我们多少人因为怀疑,因为散漫而错过了多少机遇和时间。我们成天的期盼机遇的到来,殊不知机遇就在身边。
孙玉民把车开到了水库坝的下面,就停了下来。水库坝的斜坡上,坐落着一片坟地。坟地旁边紧挨着的是一条陡坡路。因为这是村东头的毕经之路,久而久之,也没人再把那坟地当回事了。就是晚上在那里路过,也不会觉得旁边有坟地什么的。这片坟地是村里二狗子家的-因为他在村里长跑来跑去忙活大队的事,所以大伙都叫他二狗子。对于这个称呼他本人也不计较,任凭大家这么喊着。这边坟地往年是村里祠堂的地址,后来文革期间被拆了四旧。他父亲看这是块宝地,就把祖坟迁到这里。为了不让别人占有下面的空地,他家干脆就把那开发成了稻场,也好对坟地有个照应。
当孙玉民把车停在胡家坎水库坝下面稻场的时候,就一直寻思着找谁询问此事。二姨夫二姨妈年事已高,除了能和他在庭院里说道一番外,恐怕也再没有力气陪他出去视察了。况且就是二老愿意陪他出去走走,他也不好意思劳烦两位长辈。表弟胡永德还在外地务工,自是不会因为他的事情回来。前两天孙玉民就呼叫过他,说让他回来给他帮活,他按市场价给胡永德开工钱。可是表弟好不容易在天津接了个长期的活,哪肯为他这点事放手。他也理解表弟的难处,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就挂断了电话。弟媳罗群也不行,她成天忙里忙外的,也实在抽不开身陪他晃悠,眼下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小危平了。
是的,危平天生就是个野孩子-他似乎是大山哺育出来的。你看他在山上各种跳窜,在树上各种攀爬。如果兴致来了,他还会攀爬大驾山下的山崖-那是往年开山采石炸出来了。这周边他比在这生活过半百年的老人都熟悉。就是哪有桃,哪有枣,他也一清二楚。试问哪个果园没被他‘偷’过。
其实在这一带的小孩,偷吃果实是再正常不过了,甚至都不能用正常的偷东西来定义。本来山上的空地就是公家的,你私自圈地种几棵果树,人家小孩过来摘几颗果实也无可厚非。别说没逮着,就是看到了也只是叮嘱几句少摘点,给主家留点。危平除过去山野‘偷’果实,也在没有其他偷东西的行为了,但是他们孩童自己却把这说成是‘偷’罢了,并且还以此为傲。
可是危平平日里要上学啊,恐怕再没有什么事情比上学更重要了吧!他思前想后也只有找危平,对,周末再过来。他还没有把车熄火,就再一次离开了胡家坎。他打算周末再过来,到时候就让危平领着他在周边转悠一番。
危平自从开始了五年级的课程后,就比往常更加用心了。他在一次跟孔老师探讨思考题的时候,就顺便说出来五年级结束后就升学的事。没想到孔老师很为他高兴。她并且提出每天晚上抽出一个小时帮他补习功课,好让他在五年级结束后能够和那些毕业班的学生达到一样的水准。其实危平的数学成绩足以应对升学考试,可是危平毕竟是孔老师带出来为数不多的得意弟子,当然要让危平在参加若水中学的入学考试中考出佳绩来。她甚至还在心里想最好把所有的毕业生都比下去,当然这只是她的想象罢了。
其实逐麓镇很多小学都还是五年制,危平五年级就升学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奇的事。不过要清楚寻麓小学用的可一直是六年制的教材,所以从课程上来说,他还落下不少。好在危平底子好,数学有孔老师辅导补习,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语文了。
黄老师虽然现在已经非常喜爱危平了。可是黄老师是位老教师,再过几年恐怕就要退休了,哪有孔老师那么热心。不过她也放话给危平说,他有什么不会的只管问她。可是语文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好在每到月底的时候,姐姐都会回来给危平布置语文背诵任务。大多都是她从小学五年制的课本里挑出来的新内容。危平倒也听话,姐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快,他已经学到了很多班上其他同学不知道的知识。一次,语文课上的单元小结,黄老师给大伙上了一遍名叫‘刮目相待’的阅读小文。当黄老师跟同学们说这个成语还有上句的时候,只见危平脱口未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所有的同学都惊讶的回头看着他,是啊!什么时候这小子已经变得这么‘博学’了。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的出风头。他的这种风头并没有让同学们感到不满,因为他的这些行为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只是老师说了上句他恰好接上罢了。他的这种‘博学’已经让班上的其他学生‘刮目相待’了。
更叫人惊讶的时候,姐姐时不时的把初中的诗文让他背诵,其中就有让无数中学生头疼的长恨歌。他在一次老师布置的手抄报上抄写了这篇长的恐怖的诗文。于是姐姐便让他尝试的背下来。他开始也尝试了一下,可是它实在太长了,于是他在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果断放弃了。到初中再说罢,说不定初中的老师不叫背呢。他很快又背起了其他相对较短的诗文了。
当然,最叫我们担心的莫过于英文课了。从危平上学到现在,还没有上过一天的英文课。大家都知道城里的小学早就上起了英文。甚至很多农村的小学也都跟着上了。可是他们学校到现在小学部里都还没有上这门课程。谁知道若水中学升学考试有没有英文科呢!如果有,那他危平肯定是上不了的。这一点已经用不着怀疑了,他连一个单词都不会呀!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十月的秋天日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甚至秋风会让穿着薄衫的人们感到一丝丝的凉意。孙玉民早早的来到了胡家坎的村头,他还不急着去表亲家找危平。这是周末,当然让小朋友多睡会。他把车停在了一块靠边的空地上,确认不会碍着别人什么事了,便开始往村前头的蛇山走去。为了防备有蛇,他手上提着提前准备的钢叉,以备万一。
他转悠了小半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估摸着危平此时应该起床了,便起身往他家走去。他慢悠悠的走到危平的家门口,看到罗群正把衣服往树上挂。
“大妹子,忙着呢!”他高声往院子里喊了声。
“四哥,你又为果园的事来啦!”之前孙玉民和胡永德说道这事的时候,胡永德就把这事给爱人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显然,四哥是为这事来的。
“就是这,我寻思着今天是周末,小平应该放假休息了,就想着让他给我带个路,看看周边有没有好的承包地。”四哥笑着对罗群说。
罗群把还没有晾好的衣服放在一边,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进孙玉明,细声细语的对他说:“四哥,不是我说,这周边还真没个地给你承包。好的地都成良田,山上荒瘠的只能种下个松树,你看你没事寻思弄这干啥?”
对罗群来说,四哥身价千万,经营着好几家酒店,已经够叫人眼馋的了。他们村也有不少家户有自己的果园,可是也没见谁发什么财,就是轿车也没有一家买的起。
四哥笑了笑说:“好的土不都是经营出来的嘛,你们都是行家,怎么这个都不懂?况且这边有你们帮衬着,我也放心些。”
罗群见四哥这样说,也不好再劝阻下去,她扯着嗓门朝屋里喊着:“小平,别看书了,出来陪你四伯伯出山转转。”
危平此时正在家里背诵古诗词,一听四伯伯来了,匆忙把书本放下,跑出了屋来。
“小平现在还在看书呢!你抽个半天陪四伯伯转转,下午我带你去省城新华书店买书去,你想买啥书就买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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