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山连忙点点头,静静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就清清嗓子说道:“父亲大人说得极是,我那典当铺子里也收到不少山庄内的物件,虽然说都不值什么钱,但也是庄上不能缺少的东西,收下这些物件之后,人们往往都不会再赎回去,我便将这些东西都重新拿回家来。”
吴化璠看到吴松山说的并不是预防盗贼的方法,而是借这个机会向他表功,内心便有不悦,道:“既是如此,你改日将你典当记录簿拿回家来,到账房将你的花费支取出来,要不然你的典当铺还能维持得下去啊?”
吴松山看到吴化璠面沉似水,连忙说道:“父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孩儿的意思是盗贼从庄上取走的东西大多都是些琐碎之物,并不值些许钱。我记得祖父在世时曾说过,盗窃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如果有一条生路,没有人会干出这样的行为,所以就应该对此等行为采取姑息的方式,如果对此事严加追究的话,周围百姓很可能会生活无以为继,进而引发骚乱,反而给山庄带来更大的灾难。”
“松泉,你说说你的看法。”
“回禀父亲,我和哥哥的想法一致。”
吴化璠听过两人的话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表明他的态度。
“父亲大人,孩儿有话要讲!”吴松溪看到吴化璠默默不语,便鼓足勇气站起来说道。
吴化璠抬头看看吴松溪,然后却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但吴松溪并没有坐下,仍旧站在那里。
站在吴化璠身边的吴忠见此情形,于是连忙用眼神暗示吴松溪坐下。
吴松溪却仍旧没有坐,对吴化璠说道:“孩儿知道自己出口便会伤人,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孔子虽曰: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但是庄子也曾说过: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庄中佃户为生活所迫,不得已行盗窃之事,并且盗窃已经成为他们生存下去的一种手段,他们并不以此为耻,他们能产生这样的认识,其实根源在于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少交田租,而非得逼他们行盗窃之举呢?如果让佃户少交三成田租,他们就可以衣食无忧,盗窃行为就会减少,我们如果再加强对盗贼的防范力度,山庄里应该就不会有什么盗贼了。”
“少交田租?你说得轻巧!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知不知道庄上一年的花销是多少?”吴化璠看到吴松溪违抗他的意旨,就有些生气。
“父亲,他这是想要拿古人的话迷惑你,如果按他的想法去做,盗窃行为仍不会杜绝,庄上的收入却将会减少,到时更是举步维艰啊!”吴松泉看了吴松溪一眼,连忙对吴化璠说道。
“二哥,那我问你,与几年前相比,山庄的田地增加近五成,可是山庄的收入为什么没有明显增加?因为越来越多的佃户开始行盗窃之事,并且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终究有一天,盗窃会成为天经地义之举,甚至庄里的人也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来。”
吴松泉听到吴松溪说出这话,便觉得是在有意揭他上一年盗窃的短儿,立时就大怒起来,站起身走到吴松溪面前,拎起吴松溪就狠狠地扇了两耳光,吴松溪的脸上瞬时就显出两个鲜红的手掌印迹。
吴化璠见此情形大怒,命令吴松山将吴松泉拉扯开来,然后他就扇了吴松泉两耳光。
吴松泉想要反抗,看到吴松山向他暗示眼色,便很不服气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吴松溪感觉到两个脸颊火辣辣地疼痛,吴松泉的这两记耳光没有令他退缩,他反而觉得有些话能说得出口了,于是就笑了笑,道:“我知道,如果按我的做法,虽然庄里的佃户得到了实惠,却是断了一些人的财路,不能再做内外勾结之事了。”
“住口!”吴化璠发怒地冲吴松溪吼叫道。
“父亲,请你一定要听孩儿的话啊!山庄周围的田地已经开垦得差不多了,而盗窃之事越来越猖獗,终有一天山庄会坐吃山空,到时山庄就不攻而自灭!”
“来人,将他立刻拉下去,如无传唤,今后永不能踏入前堂一步!”
吴化璠彻底被激怒了,命家丁将吴松溪拉出了前堂正厅。
吴化璠随后让吴松山和吴松泉也各自回去,他无心再去商讨对付狐狸精的事情,他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好久没再说话。
“老爷……”站在吴化璠身旁的吴忠看来是有话想要说,吴化璠却是未等他说出口便摆手制止了。
吴化璠叹了口气,道:“吴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老糊涂?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啊!改天你见天松溪时劝一劝他,告诉他今后绝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鲁莽行事了。”
吴忠听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