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他们!”男子道。
人群里面也有人发出了质疑,“齐老板,你怎么会是刺客?”
齐飞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是?当初宫里为了一个后妃杀了上千人,我唯一的姐姐也被杀死了!”
众人不语,这桩惨事他们也都听说过,亦有人亲友遭到过牵连。
齐飞凄然道:“我和姐姐两人从小相依为命,可就这么被杀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这几年我只要想起姐姐被杀,我就恨不得进宫杀了皇帝!”
一言既发,众人皆惊,巩保山扯了扯嘴角,这种自发认罪是最绝妙不过了,他喜欢这种自以为大义凛然的蠢货,办案着实方便太多。他看向了秦伯道:“你呢?你又是为何要入宫行刺?”
秦伯道:“你要问我个什么罪名?”
巩保山道:“你进宫行刺怎么反倒问我来了?”
秦伯直视巩保山双眼笑了:“你觉得什么罪名合适就什么罪名吧,我年事已高,没什么硬骨头,只烦你们动手的时候快一点,别恶心了大家。”他朝众人拱了拱手道:“对不住各位,让你们受牵连了,老夫也不想这样做,只是老夫心里有一团火烧了二十年。当年先师正学先生在世之时,曾经教育老夫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老夫当年胆小,苟活二十年,今日老夫愿意追随先师而去。”说完整理衣冠,慷慨面对巩保山。
巩保山一惊,万万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是方孝孺的弟子,再一看众人的神情心里越发觉得不妙,原本他想煽动众人,可是方孝孺之事,震动全国,尤其是儒生无不为之愤慨。果然贡院里面的学生弟子聚在了一起,这些年轻的男子是他最为头痛的事,皇帝爱材,杀其他人倒好说,杀了这贡院的学子,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巩保山扯起喉咙道:“当年方孝孺十族早灭,你少在这里骗人,你哪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分明就是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
“我非今世人,空怀今世忧。所忧谅无他,慨想禹九州。商君以为秦,周公以为周。哀哉万年后,谁为斯民谋。”秦伯抑扬顿挫地念完了这首诗后,从容向众人再施一礼。
这是方孝孺的诗,虽然皇帝禁读方孝孺的书作,然而贡院众学子都知道这首诗。他们越发相信秦伯的话,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庶不我尤!”被绑的方敬复高声喊了起来,众人一惊非同小可,这是方孝孺的绝命诗,自靖难之事后,几乎人人皆知。巩保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会念方孝孺的反诗,“还不堵上他的嘴!”
众侍卫一拥而上将他们三人绑住堵上嘴,众人高声喊道:“他们不是刺客!你们快点放了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刺客?”巩保山冷冷道,“你们是不是想去秦淮河里洗澡?啊!?你们一个个莫非也想当反贼?”
周牧云站了起来,流光忙拉住他道:“你要去做什么?”
“不能让方家绝后。”周牧云道,“我不能再欠方家人一条命。”
“你不能去!”流光道,“你去只能送死!”
周牧云望着流光道,“这世上有许多事,我们不想做,明知道结果不好也会去做。正学先生当年拒绝时叔公时并非没有想到后果,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死不可怕,苟且与世才可怕,若我今日里只眼睁睁看着他方家绝后,我就算活着,此生此世也不过是苟活罢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海天凌云录》,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