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已经习惯了他的疯话,只是扭过头望向大海沉思,沈家港真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
这场战役只不过是沈家港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插曲,沈家港的人并不在意。日子依然照常过,甚至没有人感到惊慌。
打完战役后,沈家家丁们有序地撤回,街市上热闹依旧,商贩们和来往穿梭的行人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下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流光喃喃道:“这里真像一幅画。”
“什么画?”沈慕真低头问道。
“《清明上河图》”流光道。
“你喜欢吗?”沈慕真歪着头问道。
流光点点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汴梁城中繁华盛景,人人安居乐业,这种太平盛世是她的理想。天仓岛和奎岛已经慢慢具备这样的雏形,但是比起沈家港,却远远不足。这里在沈家人两百年的深耕细作下,俨然一个独立的王国。
“可我不喜欢。”沈慕真道。
流光很惊异,“为何?”
沈慕真噙着笑意望着她道:“你我若是两个君王,肯定是不同的两种君王。你向往太平盛世,你想做的是盛世明君,为天下呕心沥血。”
“这难道不对吗?”流光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沈慕真摇头道:“大错特错。哪有什么盛世明君,不过都是一种姿态。每个朝代的最初都有明君勤政,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多爱自己的子民,纯粹是因为国家经不起折腾了,再折腾也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所以他们只好克制自己的**休养生息,等到国家和臣民日渐丰足,他们就可以不必克制**,然后就会尽情的折腾,直到整个国家被折腾的摇摇欲坠,再换新帝登基。”
流光甚是困惑:“所以呢?”
“所以做明君并不是自己愿意,而是被迫,做明君并不快乐,可是做个昏君就不同了,至少在活着的时候很快乐。”
沈慕真笑道。
流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想了半天道:“昏君统治之后,国已不国,快活只是一时啊。”
沈慕真反问道:“你见过哪个王朝能世世代代?都说万岁万万岁,可哪个皇帝活过万岁?他们连百岁都活不到。如秦如隋,不过两世而已。想着身后万千百代,纯属痴人做梦。这世上只有这土地是千秋万代,人算什么?说那些痴话,只是惹人发笑而已。”
流光不敢相信:“你们沈家在这里两百年了,难道你想结束这一切安宁?”
“安逸太久了不是好事。”沈慕真的目光深沉,又似自言自语:“刀子太久不磨也会钝。”
流光并不确定沈慕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和沈慕真之间差着巨大的鸿沟,她曾经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建立,而他只是想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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