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笑着戳他的额角:“就你惯会耍贫嘴,一回来就逗我开心。”
一旁的一名穿着鸦青色银绣万字纹绸裙的妇人在旁笑道:“哪是慕真会耍贫嘴,明明是老祖宗一见到慕真就高兴,不论听到什么话都开心。”
老祖宗笑眯眯地对她道:“你说得是,我年纪大了,偏爱看字辈的,瞧着他们啊,就觉得自己也浑身骨头轻了二两似得,人也年轻了。”
“老祖宗,你明明就很年轻,谁说你年纪大了?”一旁的另一名身穿藕色衣裙的妇人抢白道,“您脸上的皱纹都比我们少呢。”她一边抱怨一边摸着自己的脸,好似自己的脸上有许多皱纹似的。
老祖宗的脸上乐开了花,口里却道:“敬康家的,你啊,真是睁眼说瞎话哄我这老婆子,你那张脸白白嫩嫩的,哪有一点皱纹?”
妇人笑道:“我这可是真心话,我这两日照镜子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在叹气,怎么我就是个没福气的,模样不如老祖宗,福气不如老祖宗,可见我上辈子没积福,这辈子得好好修行,让菩萨保佑我来世投个好人家,也像老祖宗这样,才不枉活一世呢。”
一番话说得老祖宗更加高兴,假意拧她的嘴:“你这张嘴根本不是嘴,是蜜蜂的那根针。”
妇人笑道:“我要是蜜蜂也专门找老祖宗,谁让老祖宗最香最甜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老祖宗拉着沈慕真的胳膊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这丫头是谁?”
流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沈慕真抢先道:“她叫顾悔,是我喜欢的人,老祖宗你瞧着可好?”
一句话说的满屋的菩萨都变了颜色,沈慕真的娘更是面色雪白,唯有老祖宗面不改色,上下打量了一遍流光,伸手招呼流光过来,“过来,孩子,让我仔细瞧瞧。”
流光望了望沈慕真,沈慕真笑着拉过她的手拖到老祖宗面前,“别害怕,老祖宗可疼我了。”
老祖宗笑吟吟地望着流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姑娘模样标致,看着也不是个凡人,你姓顾?”
流光点头道:“是。”
“顾悔,这名字倒是有趣别致。”老祖宗又抓住了她的手捏了捏,“看来是个吃过不少苦头的丫头啊。”
“顾姑娘,你家在何处?家中可有什么人?”距离老祖宗最近的一名穿着蟹壳青衣裳的妇人问道,她长着一张薄唇,颧骨很高,颇有几分刻薄模样。
“二伯母,她是福州人,家里没有什么旁的人了。”沈慕真道。
“哦?”二伯母的声调里带着疑问,刀子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刮过流光,“没有旁人?”
“对,就只有她。”沈慕真答道。
二伯母的眼睛试探地望向了老祖宗,“老祖宗,这恐怕不合适吧?”
老祖宗没有说话,倒是坐在老祖宗身后的穿着玄色衣裳的妇人道:“老二家的,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只要慕真喜欢,娶谁不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