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了岸,有两名穿着蓝衫的汉子走了过来,他们的衣裳上面还用红线大大地绣着一个“沈”字。两人一手拿着纸笔,一手拿着兵器,问生子道:“你们打哪里来的?到我们这里要做什么?准备留多久?船要停靠几天?”
生子还未说话,沈慕真便从船上走了下来,两名汉子呆了呆,“公子?”
沈慕真目不斜视,似乎没有瞧见他们一般,径自拉着流光旁若无人地越过两人。
两人呆了呆,急忙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往前喊:“公子回来了!”
两人一路跑,敲响了码头边一人高的铜钟,铜钟嗡嗡地响起,厚重而高远,惊飞了一群鸥鸟,一声接着一声,足足响了十八下,传遍了整个码头。
很快山上也传来了钟鸣声,声音更加洪厚响亮,整个沈家港都听到了钟声,钟声直达海面。
沈慕真带着流光只刚走到码头门口,便从四面八方跑了一群人,这些人穿着同样的“沈”字的衣裳,迅速地集结成了一支队伍,齐齐地单膝下跪抱拳喊道:“恭迎公子回家!”声响震天,阵仗惊人。
流光惊叹不已,生子更是看花了眼,上下左右看个不停,他做梦都没想到沈慕真回来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沈慕真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并不搭话,只是望着不远处的山崖,扭头对流光道:“你爬过山吗?”
流光点点头:“爬过。”
沈慕真笑道:“一会你爬爬这座山。”
流光向山崖望去,山崖陡峭光滑,连个想借力攀爬的突出石块都没有,这些人肯定在别处修了什么阶梯,方便上去。
“公子,您是马上回府上吗?”跪在地上的为首的一名汉子问道。那人年纪很轻,约莫二十岁不到,模样很周正,腰上挂着一块腰牌。
沈慕真瞥了他一眼道:“不回府去哪里?”
那人叩首道:“的多嘴,请公子恕罪,轿子已经备好了,请公子上轿。”
“不必了,我和他们一样坐吊楼。”沈慕真说完就往前走。
所谓的吊楼,并不是真的楼,而是一个类似篮子一样的东西,里面并不大,只能站两个人。篮子的上部分系着长长的绳索,上面拉动绳索就可以将篮子里面的人拉上去。
流光从未见过这等东西,觉得很惊奇,“这能载人?”
沈慕真笑道:“当然能,不仅可以载人还可以载货,你瞧瞧着一排沿着山崖脚下,都有这个东西。大家都是通过这个来上下的,总比爬上去要快多了。”
流光向两边一瞧,果然见到不少人和货物乘着吊楼上下,何家兄妹对此并不陌生,各自选了吊楼站了进去。生子也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沈慕真先进了吊楼,流光想了想也带着黑毛上去了,两人只刚站稳,上面就开始拉动绳索,他们一点点往上移动。流光颇感惊奇,眼看着自己离地越来越高,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感受,放眼望去,海面就在眼前,金光闪耀的海面上船只来往通行,一切都井然有序。
吊楼停在了悬崖边,黑毛先自跳下了吊楼,沈慕真笑道,“黑毛真是了不得的狗,居然一点都不害怕。”黑毛抖了抖身体,往前走了几步,向远处嗅了嗅,又回到了流光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