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真抬头道:“三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叫音娘的女子,那女子弹得一手好琴,她教我弹的这支曲。”
流光心里一惊,许久没有听过音娘的名字,“你去过红船?”
沈慕真十分讶异:“你知道红船?”
流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沈慕真道:“音娘为何要教你这首曲子?”
沈慕真的指尖随意地划过琴弦,发出一连串暗哑的声音:“她说我像一个人,执意教了我这首曲子。”
流光仔细望着沈慕真,他的眉眼比起周牧云更加精致,近乎如妖孽,尤其是一双眼,眼波微转便有情,肤白胜雪,比女子更娇媚几分。恍惚一眼会觉得有几分肖似,但是细细一望便知两人千差万别,他没有周牧云的气度,更没有他的沉稳。
沈慕真又道:“你认识音娘?”
流光瞥了他一眼道:“我也是音娘教的。”
沈慕真惊讶地挑起眉头:“这么说来我们还曾师出一门?”
流光含含糊糊道:“算不上。”
沈慕真道:“怎么算不上?你我明明都由音娘教授的琴曲,而且还是同一支曲目,这等缘分真是世间罕有。”
流光和他解释不清,连连摆手,带着黑毛前去沐浴。
何义虎办事很妥帖,浴桶刷得很干净,还有满满一大桶热水,浴桶旁边还摆着香胰子和刚采摘的鲜花,以及藻豆和皂角等物。
热气腾腾的热水熨贴着流光疲惫的身躯,她靠在水中半梦半醒,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夜里。所有人逼着她杀死爹爹的时刻。
她听见他们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杀意,扎得她浑身上下疼。她记得爹爹临别前说的每个字,记得那一夜的眼泪。原以为她已将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了,而今想起却依然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流。
恍惚之间,她听到了尖锐的开门声,顿时惊醒过来,忙扯过衣服挡住身体,举起匕首厉声问道:“谁?”黑毛亦跳到了门口,发出了低吼。
沈慕真伸过脑袋对她笑道:“我。”
流光怒极,“你又要干什么!”
沈慕真伸进一只手对她晃了晃,“你忘记拿衣服了。”
流光道:“你把衣服放在门口,我自己拿!”
沈慕真点点头,将脑袋缩了回去,关上了屋门。流光的心刚放下,就听到屋外传来沈慕真短促的笑声:“你的头发挺好看。”
流光粉脸薄怒,一扬手将匕首飞了出去,匕首钉在了门上,丝毫伤害不到门外的沈慕真。流光气恼地站起身,这个天杀的,真是不要脸!
因为怕沈慕真搞出什么花样,流光很心地将旧衣挡着身体,躲在门后伸出一只手摸索衣服,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