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望着沈慕真冷笑一声道：“这书明明是你的，为何不敢承认？”
沈慕真笑道：“在福州港偶然在路边看到有卖书的，便随手买了一本。我这不是怕你嘲笑我，所以不敢说。”
“我为何要嘲笑你？”流光反问道。
沈慕真腼腆地一笑，“笑我这种人也学人家读书。”
流光愣了半晌道：“读书没什么可被笑的。”
沈慕真如释重负，“当真？我一路都担忧你发现会嘲笑我。”
流光翻开书页淡淡道：“我不会嘲笑读书的人。”
沈慕真又问：“那你肯教我？”
流光摇头道：“我没读过这本书，没法教你。”
沈慕真好奇道：“你读过什么书？”
流光刚想告诉他，转念一想又改了口：“没什么，就几本启蒙读物罢了。”
沈慕真叹了口气道：“你骗人。”
流光一怔，沈慕真一付气恼的模样：“你说你没读过这本书却知道这是一本兵法，而且还说了两本生意人才会读的书。若只是读过几本启蒙读物，又怎么会背得出庄子的文，我猜你定然读过许多书，不肯教我便罢了，何必骗我？”
流光无话可说，她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全然没了从前那份警觉和谨慎，言辞之间也常有破绽。思来想去大约是老是被沈慕真气得情绪失控，心绪不宁所致。从前周牧云教导她要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不要轻易被人窥探心思，不要轻易动怒，唯有保持冷静，才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今她却失了这些伪装，变得破绽百出，犯下了最低级的错误，她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顾悔，我不怪你骗你。因为你不相信我，但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我总是说谎，才让你不相信我。”沈慕真沉默了片刻道，“我保证以后骗谁都不骗你，请你相信我。”
流光翻着书页许久，对沈慕真道：“你读了多少了？”
沈慕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睛里隐隐有泪花闪耀，“你肯教我？”
流光道：“反正还有几日玄武岛，与其让你一天变着花样折腾我，倒不如安安静静地读两天书。”
沈慕真喜形于色，“早知道你喜欢读书，我早就把书拿出来了。”
沈慕真说话算话，认真读了两天书，再也没有生出新的是非。流光意外发现他读书时极认真，只是爱刨根问底，每回一直追问到流光无话可说方才肯罢休。
流光感慨道：“我终于明白你的那些先生为何不肯教你了。”
沈慕真歪着头问道：“多问问题不好吗？难道都要不求甚解？”
流光摇摇头：“不是不好，是你的问题太刁钻，寻常人都不会这么想，偏生你有这种念头，你叫先生们如何回答？”
沈慕真道：“既然我能这么想，自然也有其他人会这么想，答不出来问题是先生的问题，不是学生的问题。”他嘻嘻笑道：“不过你真的可以当我的先生，我的问题你都能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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