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和跑堂做惯了这类事,倒也没什么太多感悟,将许青放上舢板后,回来清点他留下的财物够不够抵房钱。许青显然是个财运不济的家伙,身上的财物少得可怜,除了些散碎的银两,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东西,够不上他昨夜睡得那间房的房钱。掌柜自认倒霉,只能将他财物里那些值钱的东西都收了,剩下的让跑堂的丢到海里去。
流光眼尖,在跑堂准备扔掉的垃圾里面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便对跑堂笑嘻嘻道:“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跑堂见她一个穷渔夫的模样,想着自己也是丢掉,若是他们能用得上也好,很大方地将这些不要的东西都塞给了她:“你要是想要的话都拿走。”
流光倒了声谢,将那些破东西接过,态度极恳切,叫跑堂的有些恍惚刚才是不是给她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又不好意思再拿回,只得心里一边嘀咕一边看着流光高高兴兴地抱着这堆废物跑远了。
流光将那堆废物捧到周牧云面前,散落了一地,周牧云挑挑眉头不知流光要做什么,这些真的是一堆垃圾,散发着长年在海上沾染的腥臭气味,是些破布头,钓鱼钩之类的破玩意。流光在其中翻捡了一阵,从其中取出了一块不大的铁片,铁片上生满了铁锈,看上去像是修船时用的一个破铁皮。
流光举着那块生锈的铁皮递到周牧云面前道:“我觉得这个上面的花纹有些眼熟。”
周牧云接过那片破铁皮仔细一看,果真上面有一些花纹,铁皮并不大,花纹只有半边,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也想不起曾在哪里看到过。他仔细想了想昨夜这个许青和裴桐在主桌前曾经大吹法螺,不知他的死是不是和他昨夜对裴桐说的话有关呢?
裴桐知道了许青暴毙的消息愣了愣,没想到昨夜和自己在那里喝酒吹牛的人就这么没了。不过海寇历来在刀口上过日子,生死之事看得极多也极淡,尤其是裴桐这种在海上混了有些年月的人。这件事并未令他心里起多大涟漪,唯一的遗憾是昨夜许青喝了太多酒,该说的话没有说完。
他接过流光手中的铁皮,仔细打量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这种费脑子的活不适合他。倒是一旁的应安安拿过铁皮瞅了一眼道,“咦,这不是大内库银的花纹吗?”
众人都愣住了,流光道:“当真?”
应安安指着花纹的边缘道:“绝不会错,你看这个边缘的花纹,正是库银底部刻花所特有的纹路。”说着她在沙滩上面描绘出库银底部的花纹完图案,一边绘画一边说:“别的东西我可能会记错,但是这个我再熟悉不过了。”
在天仓岛的交易里不免有些不能拿到明面的买卖,所用的银钱货物更是五花八门,朝中库银流到天仓岛并不奇怪。应安安开口,众人都不会怀疑,毕竟在钱这个问题上,她还真没出过错。
流光拈着这片铁皮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一块库银,越发想不明白,“但是这个不是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