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桐暗自好笑,想不到流光居然有这种习惯,也不知道平日里黑毛和小白会不会被她吓到。林若虚也被流光的呓语惊醒,一翻身从吊床上跃下,轻手轻脚地将熟睡的应安安抱起,又翻身上了吊床。
裴桐见林若虚武功比前些年精益了许多,心里不由皱眉,他非死活赖着要归顺五龙帮,也不知到底是何居心。若说真的只是为了应安安,他倒是不信的,林若虚当初能隐姓埋名混迹在庞光远身旁不露痕迹,足见其城府极深,心思沉重,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整个帮派拱手相让,而且是让给当初的灭门之帮呢?
裴桐不由为流光更为担心,这丫头说起来有时候真是聪明绝顶,有时候又是心软糊涂,随便相信他人,也不知道周牧云那混账是怎么教的?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牧云,后者依然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天色蒙蒙亮之时,裴桐觉得自己完全躺不下去了,那张铺了好几层软锦的床铺实在太难睡了,他翻身站起来,毫不客气地走到周牧云床边喝道:“起来了!”
周牧云缓缓睁眼,也不为所动,只是瞥了一眼流光那边,流光听到了动静,已如受惊的小兔一跃而起。裴桐有些后悔,自己只想着给周牧云添堵,却把流光弄醒了,实在不应该。这丫头最近睡眠极少,昨夜难得能睡个安稳觉,想了想他对流光道:“你再睡会吧,今早不必练功。”
流光原本睡意朦胧,听到不必练功四个字,立即倒头昏睡,叫裴桐心中轻松了不少。他瞪着周牧云,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蛋,周牧云却似乎没有感知到,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桐的额角突突地跳,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周牧云气死,又不想吵醒流光,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伸手到周牧云的身后,刚想挠痒痒,周牧云居然翻身坐起来了,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裴桐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是放哪里好,有一丝尴尬。悻悻将双手移到帷帐上,看起来像是为周牧云整理帷帐。
周牧云并不在意,只是从容地站起身,整理衣冠,他还是一身渔民的打扮,却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直到他半佝偻着身子,刻意垂下眼眸,才叫人忽视掉他目光里迫人的气势。
两人的动作虽轻,流光却醒了,她睁开眼睛的一刻还有些一丝迷惘,不知自己身上何方,扭头一看周牧云和裴桐两人站得很近,裴桐的脸上神情不大好,双手的动作怎么看都像预备要揍人,顿时清醒过来,一个翻身从床上跃到了两人面前,巧妙的挡在了两人之间,“师父早。”
裴桐悻悻地看着流光,这丫头每次都这样,生怕周牧云吃亏,心里不免泛酸,冷哼一声道:“我要打死他你也拦不住。”
流光干笑一声,拉着裴桐的衣袖道:“师父武功高强,岂是我能拦得住的。”她极少做出如此撒娇的动作,扯着他的衣袖,露出讨好的笑容,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疼,裴桐满腹的怨气都消了,幽怨地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