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道:“是,你们要不要?不要的话,别人还等着呢。”
周牧云应声道:“要。”
地字号房逼仄狭窄,里面没有任何家具,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是在岩壁上面挖出了一个洞,那洞也并不大,呈长条状,下面是岩石高台,权做是床。床上铺了些东西,摸着还算软,只是有些黏手,流光定睛一看,却是海里捞出来的一些水草等物晒干的,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流光擦了擦手,皱着眉头道:“这怎么睡?”
跑堂随意地向旁边一指道:“东西都在那里了,你们自己弄吧,我还有事。”说着就急急忙忙地离去了。
流光借着昏暗的油灯定睛一看,却见他指的地方有一块极小的岩石台,上面凌乱地摆着些东西,只有一床薄毯和一张勉强算做床单的东西。
流光拨开床上那些水草,摸摸了岩台,只觉得无比粗糙,凹凸不平,即便铺上床单也难以入睡。只得将那些水草再次铺在岩台上面,将床单铺开,总算床铺变得勉强可以睡人。
流光铺完床后,对周牧云道:“虽然味道难闻,但是勉强可以睡人,师父睡这里吧。”
周牧云却是不动,只看着她道:“你呢?”
流光抬头看了看屋顶,对他道:“我一会在梁上搭个床,悬在空中就可以睡了。”说着打算拿起岩壁上剩下的那块薄布,试图挂到屋梁上,只刚将薄布拿在手上,就被周牧云抓住了手心,不由愣了愣。
“你睡床上。”周牧云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流光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没事,早就习惯了。”
“但是我并不习惯。”周牧云距离她很近,房间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庞,却能感到他的呼吸,甚至他脉搏跳动的声音,“流光,我不喜欢你这样。”他修长的手指掠过她的眉眼,“我说过我是个男人,你不必照顾我。”
流光期期艾艾地站在原地,像犯了错的孩子,这些年里,她敬他为师,知道他没有武功,习惯将他保护在后,尽管他不止一次和自己说过,不需要她的照拂,可是她总觉得这是她做为徒弟的本能,即便那日她大着胆子吻了他之后,她依然这么觉得,可是周牧云却说自己并不喜欢,她拿着薄布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该拿好还是不拿好。
周牧云亦望着她,心里颇有几分无奈,从他们相识起,她就一直这样待他,像照顾孩子一样将他回护在身后,有时候他颇有尴尬,怀疑自己太过无能,连自己徒弟都保护不了。他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表情,心中又有些后悔,掂量着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到底流光还是个女孩子,心思细,面皮也薄,而自己想要照顾她的心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近来发觉越发口拙,尤其是面对她时,斟酌了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只缓着口吻道:“不妨事,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去床上睡吧。”
流光听得这话如释重负,她怕他恼怒,乖巧地爬上那种海草床上躺下。周牧云扯过薄被替她盖上,正待扭头离开,流光忙拉住他的手问道:“你去哪里?”
周牧云好脾气地笑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旁边。”
流光伸头一看,却见周牧云正打算在旁边打地铺,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不行,你不能打地铺。”
周牧云对她笑了笑道:“为何我不可以打地铺?”
流光拉着他坚定地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在她的心里,他一直都是玉人一般尊贵,沾染了灰尘都是罪过,怎么能在她的脚边打地铺?她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