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只皱着眉头望着远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裴桐怒道:“我几时在危险里把你抛下过?”
流光微微抬头道:“我知道,师父每次都会救我,不管多么危险,我知道师父一定会来,所以我不害怕,这次也一样。”
裴桐的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塌了下来,之前坚硬亦不知不觉变得柔软,“你知道?”
流光点头道:“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落入了险地,师父都会在。”
裴桐喟然轻叹一声,静默无语,他本来就不想走,只是心里不甘心,所以才闹出这一出,听得流光这番话,顿时觉得心里好过许多,她到底都是知道的。
流光望着远处道,“都说海寇是命最短,能活多少年都要看运气,我能活到今日都是凭着两位师父。”
裴桐听得这话,心里有些酸楚,粗着喉咙道:“说什么胡话?我说过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成全你的。”
流光闻言大喜道:“师父你不走了?”
裴桐咕哝一声,硬着喉咙道:“眼下帮中无人,你武功又不济,少出去给我丢脸。”
流光望着他笑,海风吹得他的衣裳鼓荡,鬓发被风吹得凌乱,一不心遮了他半边脸。流光忽而忍不住笑出了声,裴桐见她笑起来,更加气恼,板着脸道:“笑什么?!”
流光忙收住笑意,看着裴桐手忙脚乱地拨开脸上的头发,越发觉得好笑,裴桐见她憋着笑,越发绷不住,想要教训她的话亦丢到了一旁,只是数落她道:“你有什么好笑的?你比我好不了多少!”说着一伸手扯掉了流光脑后的束发,墨黑的头发倾泻而下,在风中飞舞起来,彷如黑色的旗帜。
流光没想到裴桐会这么干,一时玩心大起,伸手去扯裴桐的束发,裴桐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流光放开了抓着桅杆的手,从另外一边抓向裴桐的束发。这次她抓住了束发,顺手一扯,裴桐的头发亦散落开来。
流光颇有几分得意,正要取笑他,脚下的桅杆却晃得更厉害,她的两只手同时松开,脚下的桅杆却无处可盘,流光正待要收手回来,一阵大风猛然吹来,头发眯住了她的眼,她忙伸手去抓桅杆,却抓了个空。风大得出奇,流光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像一张薄纸被风吹起来,左右分不清方向,眼见着就要被风吹飞。
裴桐见情势不妙,忙抓紧流光的手腕,生生将她扯到自己面前,轻啸一声扯着她往桅杆下攀爬。
此时的天空骤然变色,原本湛蓝的天空上涌起乌云,风势大得惊人,乌云气势如虹,席卷半边天际,浓墨重绘,乌云滚滚变幻出许多形状,仿佛可怖的怪兽逼来,意欲将一切撕成碎片。
众人见情势不妙纷纷收下船帆,准备避风,可是最近的地方就是才刚逃出来的海岛。众人犹豫不决,只怕岛上还有水师的人,纷纷问流光。
流光挥手道:“马上登岛,如果有水师,就强行登岛。”
众人得了命令,纷纷调转船头往岛上前进,眼见着台风越来越大,流光心里越发焦虑,只担心顾长盛那边的风也不。
“不用担心。”周牧云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道,“水师前进的方向那边有个港湾可以避风。”
流光探头看了一眼海图,那位置有些远,眉头皱得更紧,周牧云道:“你要相信你父亲,他不会让水师返回的。”
流光摇头道:“我不怕水师返回,我就怕他执意前行,这次台风太大了,万一……”
周牧云安慰她道:“顾大人在海上航行多年,经验丰富,他会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流光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