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知道,就算她不想知道,也会莫名其妙的知道,比如裴桐的身上某日多了一个新的荷包,或者某日多了双新鞋。她也曾在周牧云的书房里看到夹在书页里一行行饱含深情,隐晦的诗句,又或是某个清晨放在他书案边的一碗参汤。
她并非不在意,却让自己去在意。她很明白自己与她们的不同,或者说她不太愿意让自己意识到这当中的差别。她是唯一一个穿着男子衣饰的女子,所有的姑娘们都穿着女子们的衣裙,尽可能的打扮干净漂亮,并没耽误她们习武。
应安安拍了拍她的肩,唤回她的魂,“流光,你还不打算举行笄礼吗?”
流光用笑容掩饰了自己的心思,淡淡道:“我说过,那东西不过是个虚礼罢了,举不举行都一样。”
应安安道:“我知道你要强,怕输给男人,怕人家说女人不行,可是你有没想过,兴许人家并没有看不起女子,是你自己没有看得起呢?”
流光闻言发起了怔,她从未想过如此,应安安又道:“三年前的事,你没责任,别把自己逼得太厉害,流光。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五龙帮,更没有天仓岛的今天,你很了不得。”
流光啼笑皆非,“你们是不是都商议好的,非得让我穿上女子衣饰方才觉得我正常?”
应安安一本正经道:“流光,你是个好女孩子,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流光笑得越发厉害,“安安,你天天做生意,忙得头脑得不到空闲,怎么居然还有空想这些?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样。”
应安安道:“你还别说,我真的经常想你呢。”
流光撇撇嘴道:“我不信,你想初九还差不多。”
应安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将手中的酒盏一气饮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劲地往口中扒菜。流光见她不说话,知道肯定有缘由,遂道:“他来找过你?”
应安安目光涣散,用筷子在碗里拔来拔去,良久后放下了筷子,往身后一靠微微点点头。
流光道:“他还是来求娶你的吗?”
应安安摇了摇头,这几年林若虚的成就委实不错,长海帮的名号也越来越响亮,而他也曾经三番五次地写信或者亲自来天仓岛,向应安安求亲。每次应安安都拒绝了他,她不想离开天仓岛。
流光见应安安摇头,不免觉得稀奇:“那来找你干什么?”
“借钱。”应安安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嘴角上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长海帮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