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药汤扑面而来,带着些许苦涩和泥土的味道。她习惯了这种气息,仰面泡在水里,待到水泡得发凉时,方才起身换了身干净衣裳。
她还是习惯穿男子的衣服,应安安送给她的那些漂亮衣裙都锁在了柜子里,未曾翻过。那些胭脂水粉长久不用,变得干涸,早早被扔掉。衣服一年比一年穿得宽大,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个身材娇的丫头,而是个身材修长的真正少女,甚至连样貌都和从前有些差别,她的皮肤并没有因为常年的习武变得粗粝,相反越发的细腻白皙。容貌也变得越发像她母亲那般精致,又融合了父亲的刚强坚韧,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迫人的美丽,英气逼人,让人过目不忘。她穿着男子的衣物时,更像一名翩翩浊世佳公子。
每每她去天仓岛时,总会引得无数人侧目关注,裴桐每每取笑她要赶超周牧云。她笑着摇头道:“我怎么比得上两位师父?”
每每如此时刻,裴桐总是扯了扯衣袍,故作正经,暗自和一旁静默无言的周牧云相比。时间似乎把这家伙忘记了,他居然没有丝毫变化,容颜依旧,穿着湛青的袍子,束着玉冠,安静地望着远方,依然没有半分亡命之徒的气质,彷如涉世不深的世家公子,将一切藏在心底。
而他却依然匪气,不,是霸气十足,走到哪里,方圆十里都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他的五官像是刀刻斧凿出来,透着硬气,这三年的时光,他的武功也更加精进,他比从前更加放浪不羁,目光比从前更加犀利。没有人不害怕老四,他出现在任何五龙帮的人在的地方,帮众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为此他也很纳闷,问流光道:“我真那么可怕?”
流光笑了很久,故作正经地摇头道:“不,一点也不可怕,最多吓人而已。”
裴桐很气恼,为此他穿过和周牧云一样的衣服,然而众人并未感受到他那份儒雅,只是觉得怪异,一个个逃得更远。
裴桐咬牙切齿,那天狠狠罚了他们,每个人多练习一个时辰,还扬言日后每天都多加一个时辰练习,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只得认命,事后他们悄悄对周牧云抱怨,周牧云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淡淡道:“此事不归我管。”
众人见他如此,只得作罢。未料两日后,裴桐忽而改了口风,没有再折磨他们。
流光只刚走出门外,就看到裴桐斜抱着胸靠在长廊的柱子旁,望着屋檐上滴下的雨,不知在想些什么。流光走到他附近唤了一声师父。
裴桐转过头随手扔了件东西给她,流光接过来一看,是一只沉重的铜制匣子,匣子上面嵌着彩色宝石,镂空雕刻着一只凤凰。匣子里面摆着乃是头面一副,有一支桃心,一枚分心,鬓钗一对,各式簪子亦即插、啄针之类的“俏簪”三对,另有添掩鬓一对,又插、啄针若干对,以及花钿、顶簪、后分心,二十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