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的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上,求助地望着周牧云,周牧云瞪了裴桐一眼道:“她要读书。”
裴桐一时没有话说,接过可可的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抓着一根缆绳飞到船尾舒舒服服地晒起了太阳。
可可见他神色不对,悄悄问流光道:“裴师父怎么了?”
流光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我也不知道。”
周牧云远远地看了一眼裴桐道:“不必管他,过些时候就好了。”
流光跟着周牧云进了屋子,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准备听周牧云讲课,等了一会却没见周牧云翻书,只是在她面前放了数只小碟子,碟子里面摆着的是几样小点心。东西花样不多,却是难得精致,都是她喜欢吃的。
流光一愣,周牧云柔声道:“饿了吧?你先吃点东西再说。”
流光中午的时候在张海生的船上吃过几口东西,但是早就在打斗中消耗殆尽,之前一直忙着其他,倒不觉得饿,此时东西放在面前,闻着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向周牧云道了声谢,拿过一块牛舌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道:“天仓岛如何?”
周牧云轻描淡写道:“没事,一切安好。”
她拿着乳饼有些惭愧:“师父,我错了。”
周牧云摇摇头道:“你没有错,是我的错,若是我很早前就送你回去了,也不至于弄成今时今日的样子。”
流光愣了愣道:“不关师父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周牧云顿了顿道:“流光,你要是想回去,我会想法子把你再送回去。”
流光望着手中的牛舌饼,薄薄的粉皮包裹着馅料,那馅料味道很美,却分辨不清原本是什么,都混做了一团,如她现在的人生,走到了今日,并不完全是她的选择。仿佛有一把命运的大勺将一切搅拌在一起,混混沌沌的推动着她,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她思索了半晌后道:“不,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了,爹爹就会很危险。”
周牧云沉默了片刻道:“我可以除掉周庭川。”
流光再次摇头道:“我回不去了,顾绮玉已经死了,我回去也只会连累家人。”
周牧云没有说话,流光的话不错,她如果回去只会让顾长盛陷入麻烦,就算藏在老家,这辈子也不能在以顾绮玉的名义活着,顾绮玉死了,在她第一次被带入大海的那一刻,她就死了。
流光将面前的点心吃了大半,又喝了一盏热茶,而后对周牧云道:“师父,我们开始吧。”
周牧云一愣,打量了流光两眼,发现她已经打开了面前的《素经》,神色平静地对望着他。他没想到她竟然可以用这般平静的眼神望着他,等待他教授自己读书,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周牧云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她道:“好,我们读书。”
在回到天仓岛的路上,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地叫流光怀疑曾经听到过的那些关于近海混乱的消息。她忍不住问周牧云道:“师父,怎么会如此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