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被父亲一问，愣了愣想了半晌道：“哪有窃贼光天化日之下就出门行窃的道理？便是有，也决然不敢从都指挥使司的衙门上的房梁上过。我瞧着此人的身法十分利落，像是个习武的人，而且武功路数偏正，有些像军营里出来的。”
王淑仪听得半晌回不了神，倒是顾长盛点点头道：“我觉得也是如此。”
流光又道：“爹爹近来可曾树敌？”
顾长盛想了想道：“若说树敌，爹爹一向在海上扫荡海冦，敌人多是他们。”
流光又道：“如今海冦人数多，且复杂，新出了不少小帮派，不知道这里面可有在军营里面待过，又下了海的？”
顾长盛左思右想后摇摇头：“此事我并不知晓。”
流光道：“那还有种可能，便是爹爹在朝中是否有得罪了人，此人必须手握兵权，或者可以出入军营，号令的住军中人。”她想了想又道：“可能还是很得人心的那种将官。”
顾长盛皱着眉头又想了一阵子，有些迟疑：“难道是周庭川？”
王淑仪筷子不觉间落了下来：“他想干什么？他白日里还想杀了我，这会子又派人来？老爷，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长盛忙安慰她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夫人莫要担心。”又对仆妇们道：“快去拿两个碗来，给两个狗加餐。”
流光的心思飘忽不定，周庭川只怕是冲着她来的，也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想来想去又问道：“爹爹，我听娘还说，那周庭川近来忙碌的很，到底是为何事？”
顾长盛听流光这么一问，也是一怔：“这事爹爹也不知，他这个人口紧的很，疑心病又重，说话喜欢旁敲侧击，不知道几时就着了他的道，不过我猜测和周牧云有关。”
流光的心提了起来：“爹爹可有凭证？”
顾长盛看着流光紧张地模样，后悔告诉她，又道；“爹爹只是猜测罢了，说到底爹爹也只是襄助，他应该犯不着为难爹爹。”
一顿饭流光吃得三魂六魄都不在，一心一念想着周牧云。只在饭后听到顾长盛和王淑仪说起周庭川的往事，方才支起耳朵留神细听。
顾长盛一边喝茶一边道：“周庭川这个人不是科举出生，只听说从前跟在皇上身旁，做过马前卒，后来皇帝登基后，他便摇身一变成了镇海候，他不必上朝，单只为皇帝办差，所以各地官家无不怕他。”
王淑仪道：“那不和东厂，锦衣卫一样？”
顾长盛摇头道：“又有些不同，他比他们的权势更大。这个人一向风光的很，只是有年却栽了，闹出个大笑话，这两年才收敛些。”
王淑仪一边给剥着新上的柑橘，一边问道：“是什么笑话？”
顾长盛笑道：“这事原本还是个机密，那周庭川一向自诩能干，却没想到被人假冒了，还放走了当时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锦衣卫。”
王淑仪愣住了，“锦衣卫？好端端抓锦衣卫做什么？”
顾长盛道：“这些年锦衣卫不如从前先帝在世之时了，也不少锦衣卫犯了事被抓起来，不过大多都是东厂的人下的手，但是这个锦衣卫却是周庭川亲自抓的，送到了大牢里，本来过了几日要送入京城里，没想到人却丢了，后来问所有人的人，都说是他让放的。后来才得知他被人冒充了，周庭川被皇帝狠狠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