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看了一眼众海寇,众海寇也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张宝旺。
众人散去后,流光走到依然没有离开的周牧云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疲惫站在他身旁。周牧云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庞轻声道:“累了?”
流光伏在桌子上,望着远处离去的人群道:“以前觉得爹爹做这种事很容易,可是轮到自己,就觉得很难。我刚才差点没有忍住叫停了。师父,我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军令如山,没有什么错,只是……”周牧云咽下半截话头。
流光心里打了个激灵,忙抬头看他:“只是什么?”
周牧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问她道:“想听我吹奏一曲吗?”
流光见他如此,明白他不会再说,只得作罢。周牧云见她面有悔恨之色,取出玉箫轻轻奏响。他的曲一如既往般清灵,犹如浮动在幽蓝的海面上的精灵,在月光下翩然起舞。
海风轻轻吹过衣角,远处的圆月如银盘,皎皎清辉洒在海面上,说不出来舒服。流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越发觉得困倦。黑毛已经靠在她的身旁蜷着身子睡着了。
流光越发觉得眼皮沉重,不觉之间抱着黑毛靠在周牧云的肩上,沉酣入梦。周牧云见她睡着了,停止了吹奏,解下了自己的披肩盖在了她的身上。
流光睡到天明时分方醒,她转头一望,却见周牧云近在咫尺,紧闭着双眸,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他的眉眼,他的容颜是这般清俊,睫毛长而密,似栖息的蝶,每一处都这般合适,仿佛上天按照画卷里订做的一般,叫人看了欢喜得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好,这世上一切词汇在他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眉眼里总带着忧愁,即便是在此刻睡着了,也是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愁绪。
他是应当要愁的,他的遭遇换做其他人,兴许都活不下去,可他却咬牙撑到现在。只是不知道他的愁绪在何年何时会消失。
流光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脸,想要拂去他脸上的愁绪,指尖刚刚落到周牧云的额头,周牧云就醒了。流光讪讪地举着胳膊,憋出一句话来:“有虫子。”
周牧云没有拆穿她的谎话,只是问道:“可想好今天怎么办了?”
流光被他问得发懵,“什么?”
周牧云道:“昨天晚上你罚也罚了,赏也赏了,恩威并重,并无有什么不妥。你既已经决定要好好整治他们,那就要趁热打铁。”
流光清醒过来,想了想父亲平日的做法,跳了起来道:“我这就去把他们编起组来,而后定下规制。”
周牧云点点头道:“记得赏罚分明,还有那些女孩子和狗,让他们都按照你的规矩来办。”
流光抱拳道:“是。”她打了一声唿哨,黑毛跟着她一起迎着朝阳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