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指着外面的一处灯火通明处道:“那里是赌坊。”又指着另外相反的一处黑漆漆的房宅道:“那边是黑市。”
周牧云向两边各自看了,对他抱拳道:“多谢胡大夫,今日之事还请胡大夫保密。”
胡大夫笑道:“你放心吧,我懂得轻重。”又对流光道:“那只白狗先暂且放在我这里诊治吧?你们带着也不便办事。”
流光想了想道:“那就麻烦胡大夫了。”
胡大夫道:“不妨事,我也希望你们能早日成功。”
流光向他抱了抱拳,领着黑毛,跟在周牧云的身后一起下了楼。
已是夜幕低垂时刻,抬头即可看见繁星点点,一轮毛月亮掩藏在厚厚的云朵之后。街道两旁都没有灯,黑漆漆宛如坟茔一般。
胡大夫叫住了他们,取了一只半旧的红灯笼交给他们道:“夜路不好走,诸位担心。”
四人再次向他道谢,他含笑道:“没事,应该的。”
灯笼并不大,红纸亦褪成了白色,烛火如豆,被海风吹得几欲熄灭,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模糊的一团光,将路上照得越发显得惨淡,偶尔听到黑暗里发出一声异响,吓得应安安紧紧抓着流光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流光亦头皮发麻,倒是黑毛颠颠走在他们前面,毫无畏惧之色。忽然从暗地里扑出了一道黑影,裴桐还未出手,就听到一声惨叫,拿起灯笼照过去一望,却是一个人手持一把破刀,不住地在地上打滚,黑毛就站在他的身上,发出威胁地吠叫,他的胳膊上被咬出了血。
流光吓了一跳,只当黑毛闯祸,却听周牧云道:“这个人想抢劫我们,幸亏黑毛看到了。”
流光一愣,就见那人连滚带爬跑得老远,黑毛对着他的背影连声怒吼,它的叫声原就响亮,在夜空里听起来格外嘹亮。
流光怕黑毛追敌丢失,急忙喊它不要走,这时却听到了一阵阵的犬吠声。起初只是一两声,而后越来越多的狗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整个海岛上的所有的狗都叫起来了一般。
那叫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唬得许多在暗处躲着的人都吓得站起来,畏畏缩缩退到一边,慌乱地挤在一起,头皮发麻地等待大事降临。
应安安吓得更厉害,抓着流光的手瑟瑟发抖,流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周牧云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周牧云没有回答,只听黑毛再次引项长啸,它从未发出过这种声音,声音既长又亮,响彻天际。
黑毛叫完这声后,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的狗都不再发出声音,整个海岛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停滞。
流光蹲在地上将黑毛抱起,黑毛却不肯,挣扎着从她身上跳下,依然走在他们最前面,走了两步后再次停下来,扭过头望着他们。
“走吧,它在给我们开路。”周牧云道。
漆黑的街道上,一条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人,黑暗里无数双眼睛都在偷偷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