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拯苦笑一声道:“裴大爷,东厂的人怎么会知道你们还会折返?再说了,我们都这样子了,凭你们的功夫,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原本都是小商客,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现如今和东厂对抗,才学了这三脚猫的功夫。”
裴桐不为所动,“你们能和东厂周旋至今,可见也并不是什么任人宰割之辈,我信不过你。”
流光想了想道:“张拯,吴老板在哪里?”
张拯叹了口气道:“吴长老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人在地宫里。”
“他怎么了?”周牧云从远处走了过来,“受了什么伤?”
“你是周公子!”张拯喜上眉梢,“吴长老他之前说过,如果你能回来,我们天仓岛就有救了!太好了!”众人跟着欢呼起来。
周牧云一怔,张拯急忙道:“周公子!我带你去见吴老板!”
流光急忙道:“我也去!”
裴桐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跟在我身后。”
穿过已经被轰成废墟的道路,道路两旁都是倒塌的房屋,碎石下面还可以看到从前房屋上的精美雕刻和色彩鲜艳的装饰物。许多的树木也连根拔起,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还有些被拦腰砍断,被火烧得漆黑。岛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不到半个月,昨日的繁华已成幻影,叫人疑心到底是置身梦中,还是从前看到的只是幻象。
好不容易从断掉的楼梯里走下去,又穿过了漫长的甬道,方才进了地宫。地宫也和往日完全不同,大半都已经坍塌,只剩下小半个地方勉强支撑。
地宫里的人并不多,大多都受了伤,从前的锦衣华服都已经污烂不堪。他们大多数人愁眉不展,靠在地宫的一角目光呆滞,似乎已经陷入绝望,也有人在窃窃私语商议着离开天仓岛的办法。
吴省光站在坍塌的立柱下,他神情疲惫,花白的头发也变成白色,一身衣袍也破破烂烂,正向众人说话:“诸位,我从前就说过,想要离开的人,都可以随时离开,我们绝不勉强……”
“说得容易,如今连一艘船都没有,我们怎么离开?”有人反驳道。
“从天仓岛出事到现在,我们已经和东厂打了那么多次,可是我们越打输得越厉害,照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在这里死光。”又有人在旁道:“吴长老,我们不是不肯打,是真得没办法再继续打了,大家原本都是生意人,不可能打得过东厂的人啊!”
“吴长老!吴长老!”张拯连声喊道。
吴省光回头一望,却见张拯带着人回来,正要问他为何不守在外面,却猛然看见了他身后的周牧云,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胡须轻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牧云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哆嗦着嘴唇道:“少主!你回来了!”
周牧云没有说话,吴省光激动地老泪纵横,又是哭又是笑,抓着周牧云的胳膊喃喃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牧云的眼圈一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吴省光一怔,急忙擦了擦眼泪道:“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了?我听说你们和几个帮派一起打了一场大战,莫非你们失败了?”
周牧云缓声道:“这些事日后再慢慢说不迟,你们先治伤吧。”说着挥了挥手,有人抱着一只木箱子放到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