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目光清冷道:“我觉得这个交易没有意义,音娘,我不是这片海域最有身份的人,你让我做你的入幕之宾,并不会多抬高你的身份。”
音娘冷笑道:“今天晚上最有身份名头最响的是你的徒弟流光,难不成让她来做我的入幕之宾?”
周牧云目光微凛:“你最好不要沾惹她。”
音娘用帕子稍稍掩口,明眸流转:“你这话是为我好,还是为她好?”
周牧云静默了片刻道:“两者都是。”
音娘贝齿如编,轻轻咬在红唇上,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牧云,你是不是很恨我?”
周牧云的目光轻轻掠过她的脸,没有说话,音娘目光迷离,愁绪万重:“我也有我的不得已,那时的你我,就算离开那里,又能去何方呢?我们身无分文,一无所有,天下虽大,可无处不用使银子,更何况……”
“更何况那时还有一位贵客,想要为你赎身。”周牧云静静地望着她道。
音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即又恢复了平静,心翼翼地说道:“你听谁胡说的?”
周牧云笑了笑道:“我曾经也相信你的那些不得已,我也觉得是我的过错,直到我亲自见证了这些,若非是那位贵客家中正妻厉害,你只怕早就易做他姓,怎么还会被迫沦落到红船上?”
音娘芳容失色,“我,我那时……”
周牧云淡淡道:“我知道你上了红船后,还曾想过来接你走,后来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来。”
“为什么?”音娘双目含泪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嫌我……嫌弃我了吗?”
周牧云望着她良久后道:“不,但我不知道,我为何要来。我不恨你,但是也像那样爱慕你,我甚至不知道见到你该说什么。”
音娘看着他的神情,突然目中一黯,幽幽叹道:“看来我们是真的没有可能了。我真的很后悔,那时候如果和你走了就好了。”
周牧云沉寂了片刻道:“你如今的选择也未尝不是正确的事,跟我在一起,也未必能有今日的安稳。”
音娘笑了笑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安稳?”
周牧云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我未必要做大事,只是我的命运,不是我自己可以选择的。音娘,人生在世,有许多事不是你我能掌握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说完,他再次往前走。
音娘站在他身后,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泪流满面。她知道这次他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托人给她送喜欢吃食和喜欢的蜀锦,她永远失去了这个男人,那个曾经一袭青衫,手持玉箫为她吹奏的男子永远不再。
周牧云找到流光时,她已经和裴桐各自喝得酩酊大醉,两个人也不知做了什么,竟然在桅杆上戏耍了起来,明月当空,红船的周身已经点亮了红灯笼,红光映着船身,隐隐可见两人如猴子般在桅杆上追逐戏耍,只有黑毛坐在甲板上随着两人的动作左右摆头。
两个人都摇摇摆摆,动作却丝毫不慢,游弋在船帆当中,眼见着要摔下来,却屡屡能在要紧关头抓住桅杆或者缆绳。裴桐哈哈大笑,流光笑声清亮,丝毫没有不快。追到高兴之时,各自扒在桅杆的一头,流光骑在上面荒腔走板哼唱着歌曲,裴桐在另外一头靠在桅杆上喝酒。
0176 月下(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