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娘脸有愠色:“你什么意思?”
周牧云笑得更厉害,“音娘,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此生会从你的口中听到这番话。我周牧云难道不是你无数座上嘉宾当中的一个?”
音娘陡然变色,甩了周牧云一记耳光:“周牧云!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周牧云冷笑一声道:“难道不是?”
音娘咬牙道:“我音娘难道是那么轻贱的人物?”
周牧云摇头道:“岂敢,你是这红船上的花魁,是这海上的最声名远播的女子,多少人为了目睹你的风采奉上黄金万两。在下三生有幸,能得你青眼有加,陪你弹琴奏曲。”
音娘更怒:“当日是你自己非要走的!现在却说这番话!”
周牧云静静地望着她道:“不错,是我要走的,我周牧云不能一辈子在青楼里当个琴师!”
音娘道:“那你今日缘何又说出这种话?”
周牧云低头一笑道:“你果真是忘了,当日我曾再三恳求你同我一起离开,可是你不肯。你不愿意跟我天涯海角得受苦。我不怪你,更何况你一直对我若即若离,我问你可否和我同去,你却笑了我半天,说我会错了心意。你都忘了吗?”
音娘半晌说不出话来,周牧云又笑:“你今天何苦再来招我?我到今日依然还是身无长物,还被许多人追杀,比起从前更糟。”
音娘望着他道:“但你今日已是声名赫赫的人物,海上智者。”
周牧云一怔,笑了起来:“这与你又有何用?”顿了顿失笑道:“不会你想借我的名头抬高你的身份吧?”
音娘没有否认,周牧云笑得更大声,他笑得眼角闪出了泪光,“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音娘冷冷道:“有什么想不到的?这世上有的是倾国倾城的女子,我年纪大了,从前能在陆地上做花魁,如今只能在海上做花魁,现如今,老板不断的收入年轻貌美的女子,很快我就不再是花魁了,我不甘心。”
周牧云笑了笑道:“原来如此,这些年你苦心经营,所接的客人非富即贵,难道没想过从良吗?”
“从良?”音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谁会娶我们这样的女人?就算真的娶我们回去,也不过做个妾室,到时候闷在一座宅子里面不说,还要受那正室的欺辱,若生个孩子倒还好,若是没孩子,能凄惨地终老一生都算是幸运,我才不要过那种日子。”
周牧云沉默了片刻道:“那你想要怎样?做一辈子的花魁?”
音娘叹了口气道:“那也是不可能,暂且我也未想好以后会怎样,兴许日后也开一艘红船,又或者嫁给某给海寇当个船主夫人也是不错。”
周牧云轻笑一声道:“果真是好算盘。”
音娘望着他道:“我知道我负过你,你可愿意再帮我一次。”
周牧云沉默了片刻后道:“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
音娘似有些意外,“你和我谈条件?”
“在商言商。”周牧云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音娘良久地望着他,许久后勾起一抹笑容道:“也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