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雪的脸色发白,跪了下来:“公子,女哪里做得不好?”
流光吓了一大跳,急忙扶她起来:“这是怎么了?”迟疑了片刻道:“如果你现在回去是会被打吗?”
溯雪摇摇头,流光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她轻启朱唇,凄惨说道:“打是轻得,大概会被扔下船喂鱼。”
流光惊得合不上嘴,“什么?”
溯雪眉眼低垂,面色惨淡,在半明的灯火下更似一片单薄的雪花,将要融化。
流光心中不忍,便对她道:“那你就留下吧。”说完她就往床上走,她着实困得厉害,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朦胧中感到有人在脱她的鞋子,她如同被人浇了一头冷水,立即睁开双眼,险些一脚踢过去,却见是溯雪在床尾伺候她,见她忽然如此也吓了一跳。
流光干咳了一声道:“你不用管我,自己睡就好。”
溯雪拿着流光的一只鞋子,茫然失措:“可是我就是来伺候公子的。”
流光又道:“我不习惯,这样吧,你愿意干嘛就干嘛,不要靠近我就好。”
溯雪听完默默地往屏风外走去,流光见她神情低落,叫住了她道:“你,你不要出去,就留在这间房里。”
溯雪回首笑了笑道:“多谢公子关心,女只是想拿个帕子给公子擦洗一番。”
流光闻言,脸上泛红,她已经很久没有沐浴,身上脏得发臭。她咳了一声道:“这样吧,你让人给我备个浴桶,我要沐浴。”
溯雪软声应下,拉响了铜铃。
准备好整整一桶热水,上面还很有情调地洒了花瓣。流光准备宽衣,溯雪走到她面前,流光又是一愣:“不用你伺候。”
溯雪亦不勉强,将屏风替她拉好,守在外面。流光还是不放心,便叫黑毛守着入口,黑毛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流光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道:“叫你干活你倒耍起赖。”
黑毛不高兴地扭过头,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溯雪在外道:“公子请放心,女替公子守着。”
流光心中暗道,就是为了防你。也不便明说,飞快地脱光衣服入桶沐浴,许久没有洗得这般舒服,流光几乎舍不得出来。就在水快要凉之时,溯雪又道:“公子,要添热水吗?”
流光急忙道:“不必了。”她急忙出了浴桶,擦干净身子,换了一身溯雪准备的衣裳。这才匆匆忙忙地回到床上。这一回她睡得很安稳,连日累积的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只刚刚勉强拉扯过被子的一角就睡着了。
流光做了个梦,梦见又回到了家里,夏日的午后,用过了饭,爹爹还未回家,她和两个姐姐躺在凉席上歇中觉,娘亲就在一旁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守着她们。她爱踢被子,娘亲总是时不时替她掖薄毯,只怕她受了凉。午觉醒来后,娘亲总会给她们准备用井水镇得刚好的西瓜,娘亲偏心她,总会将瓜心那块给她,惹得两个姐姐眼红。却被娘亲教训,绮玉最,应当让她。她也不贪心,将那块最甜的西瓜又分做了四块,每人一块,最大的那块给娘亲。娘亲笑得眼中含泪:“玉儿长大了,懂得心疼娘了。”说着还是把那块最大最甜的瓜心塞到她的嘴里,“娘不爱吃,你替娘吃。”她狼吞虎咽,吃得满嘴都是汁水,娘亲一边叫她慢些,一边用帕子替她擦拭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