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见怪不怪:“我两个师傅平时就好斗嘴。”
应安安瞥着他们两个,一个站在初九旁,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色劲装短打,抱胸昂首,足蹬船舷,眼望前方,十足十的霸王。另外一个长身玉立,宽袍广袖,负手站于舟尾,一双似愁非愁的含情目望着渐行渐远的福宁城,恰似浊世里翩翩佳公子一般。
妥妥不是一类人,应安安悄声问流光道:“你这两个师傅,他们这样互相针对,会不会对你好些?”
流光差点哭出来,附耳对应安安道:“别提了,他们两个对我更狠。”
流光说得是实话,因为两个人互相针对,都不肯让流光多了时间去学对方的东西,卯足了劲瓜分她可怜的时间。老四每日见缝插针,想尽古怪的法子折腾流光,让她习武,而周牧云也如法炮制,在她爬在桅杆上取老四藏的东西的时候,会突然抬头问她兵法之理,又或者在她半吊着身子的时候,和她讲解某一场战事。末了,还要考她有没有用心学。
流光度日如年,从前在家中,顾长盛爱惜她,不论习武或者读书,都不拘着她。爱学就学,不爱学就算了,可眼下两人却憋足了劲头逼她,一刻也不肯放过,每天恨不得连她睡觉的时间都要克扣。她咬着牙熬了下来,总算也见到成效,若非如此,她今天在李得财的府中肯定会被那个小三子给打死。
应安安同情地看着流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想不到做个海寇也这般不易,不如你跟我去做生意吧。”
流光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听应安安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道:“你不想赚钱吗?钱是这世上最有用的东西,你可以买你想要的所有一切,包括性命。想想看,你如果跟着我成为个大商贾,手握万钱,运筹帷幄,就算你想当海寇,也可以买条船再招募点人就可以了。”
流光哭笑不得道:“谁说我想当海寇?”
应安安歪着脑袋费解地望着她:“你不想当海寇,在五龙帮做什么?”
流光含含糊糊地说道:“这事说起来很复杂,但是做海寇的人并非都是你所想的那样。”
“哦?不都是想要劫财的吗?有什么不一样。”应安安撇撇嘴道,“我见过的海寇都差不多。”
流光问道:“你见过很多海寇吗?”
应安安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没见过很多啊,见过海寇的人有几个能活下来啊。”
流光笑道:“也并不是所有海寇都是这样的,很多人并不是想做海寇,而是迫不得已,因为种种缘由必须出海逃生的。”
“你说的那只是一部分人,据我所知,还有一类人是官盗。”应安安道,“一边做着海寇的勾当,一边又把消息卖给官府,两边取利,这类海寇才不是迫不得已呢,他们是巴不得做海寇的。”
流光闻所未闻,睁大眼睛道:“还有这样的人?”
应安安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做的什么海寇?”
流光咳了一声道:“我入行时间尚短,有许多事情并不知情。”
应安安道:“看来你这个海寇做得颇不懂行情,这样不行,这就和做买卖是一样的,做任何一桩买卖之前,得要了解这里面的门道,若不了解个清楚,被人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