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海寇呢?
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船舱外熊才三的吼声一直未绝,她肚子饿得咕咕响,更加睡不着。
翻了个身,正待要想骗自己睡着,却闻到一阵芝麻的香气,顿时两眼放光,扭头一看,却见周牧云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小碟子,碟子里装着几片芝麻糖饼。
流光也不客气,抓过芝麻糖饼一通嚼,甜甜的糖饼瞬间填满了空虚的胃,顿时整个人精神一震。再看周牧云,他已经飘然回到了自己案几前,依然握着书卷。
一连吞下了三个糖饼,流光感到口中干渴,遂悄悄下床倒了半盏冷茶喝。想了想又倒了一盏茶端到周牧云的身旁,周牧云头亦不抬,像是未瞧见她一般。
流光偷偷扫了一眼他正在看的书,却是一本《宋词》,不免心里觉得古怪,周牧云书架上的书多为史册、兵书、船谱类的书,偶尔亦有几本《大学》、《中庸》之类,一向没见过他会有如此闲情逸致读起诗词。
周牧云放下书卷问她:“你读过?”
流光摇摇头,“没有。”
“你都读过什么书?”周牧云道。
流光指着书架上的《六韬》、《孙膑兵法》、《武经七书》道,“这些都略略读过,但是也不是全懂。”
周牧云略感惊异:“你一个女孩子家为何读的都是这些书?你父亲教你读这些书,却不教你读《女则》、《女诫》这些吗?”
流光不以为然:“谁说女子不能读这些了?我父亲是个名将,我是他的女儿,自然也要读兵书。”
周牧云望着她的神情笑了笑:“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流光没有听明白,只怔怔地望着他:“什么?”
周牧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海面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海浪声一声连着一声。
迷迷瞪瞪睡到半夜,忽而船舱外喧哗声起,流光被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却见周牧云依然在案几旁读书,此时却放下了书卷,掀开了窗帘。
海面上火光四起,比邻的“盘龙号”上警铃大作,船上打做一团,桅杆上、甲板上满满都是人,还有一队人马正顺着旋梯往船上攀爬,他们每个人的衣袖上都有一个红色的鲨鱼标志。
门被敲得咚咚响,“周先生!周先生!不好了!血鲨帮突袭我们,我们的船被点着了!”
周牧云立即走到门外,只见甲板上到处都是火,血鲨帮的人布满了甲板,正在和和五龙帮的帮众们厮杀。周牧云顿觉不妙,他这一船原本得力的人就不多,熊才三和老四偏偏都受了伤,两人分别血鲨帮的人包围绞杀,不能脱身。血鲨帮的人似乎知道“潜龙号”的战斗力较弱,派了最多的人手在这里。
五龙帮实力最强的“飞龙号”和“亢龙号”距离这里最远,若等他们增援只怕船都烧光了,而“盘龙号”本身无暇分身,就算他们有能力救援他们,张宝旺恐怕也不想帮忙,能不趁火打劫就已经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