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看着她的举动,一言未发。正当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流光的心快要跳出腔子。
周牧云瞥了一眼门口道:“进来。”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出手伤了熊才三的老四,他嘴里叼了根细细的鱼骨,走了进来,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抚掌笑道:“正在演什么戏呢?快些接着演,我正嫌到处都无趣呢。”
周牧云道:“你不和他们一起喝酒,找我做什么?”
老四嫌恶地皱着眉头道:“和那帮臭烘烘的家伙有什么好喝的?我要喝酒,当然是找你。”说着身影轻轻一晃,将那柄匕首拿在手中把玩,“这东西挺锋利,你几时开始玩这个了?”
周牧云伸手过去:“防身罢了。”
老四看了一眼他,又扫了一眼流光,将匕首递到流光面前:“这东西你用更适合。”
流光看着周牧云不敢接,老四斜眼笑道:“你怕什么?他以后找你要,只管说是我给你的,找我要便是。”说着硬将匕首搁在流光手里。
周牧云淡笑一声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管他是谁,天皇老子也好,龙王土地也好,就算是福建都指挥使顾长盛的女儿,我也不在乎。”老四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得像个狐狸。
这句话不啻与一声惊雷在流光的脑袋上轰炸,她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强逼自己直面这个男人迫人的目光,目光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周牧云看着老四,居然笑了起来,“老四,你今天晚上喝了多少?顾长盛的女儿在我的船上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你是嫌我死得不够早吗?”
老四将目光转向周牧云,笑得更加狡黠,“真的不是吗?我最近听到海上有个传言,福建都指挥使顾长盛的小女儿顾绮玉丢了,赏金千两悬赏寻找,你没听说过这个吗?”他又望着流光,“我算了算日子,和你这小丫头来我们船上的日子差不多。”
周牧云笑了笑道:“听说过。”
“那你怎么想?这是个小丫头,别人看不出来,你看不出吗?”老四笑道。
“这是个假消息,顾长盛在水贼中久负盛名,惧怕他的人何止千万,若他的女儿真的丢了,那么他应该严守这个消息,以免被水贼们知道。”周牧云拿过手边的书,淡淡地说道,“那样她的女儿的性命真的不保了。依着我说,这只是个局罢了。”
老四取下鱼骨,又打量流光,“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小丫头,你究竟是谁?”
流光定了定心回话道:“我父亲是渔夫,我是在海边玩耍的时候被骗的。”
“渔夫?”老四笑得厉害,“你是渔夫的女儿?那你告诉我打鱼用的网有几种?”
流光说不出话来,老四又道:“身为渔家女,谁没有补过渔网?你补个渔网给我瞧瞧。”
流光望着老四,心咚咚地狂跳,真不知该如何圆下去。老四歪着头道:“你还不说实话吗?”
流光问道:“我说实话会怎么样?”
老四摸了摸下巴道:“不会怎样。”
“那我为什么要说?”流光反问道,“既然我反正都是要被扔进海里,我为什么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