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赵昀突然发现自己走错了方位,也是一惊。他正准备抬头寻声而去,却见一团粉红自假山上落下。他本能伸出手,那人便直直落入他的怀中。怀中的女子甚是好看,但于赵昀而言也只是好看而已,触不到他的心尖。倒是那女子盯着他的脸,一时竟然看痴了。原来流言也可以是真的,沂王的皮相果然非凡。
“贾惠儿!还不快起来!”一位老嬷嬷自假山后走出,先不忘给赵昀行个礼,收住了方才焦急的口吻,又说,“新进的采女不懂规矩,还望沂王莫怪。”
采女,原来是采女。赵昀急急将怀中人儿扯到一边,想越过假山向里张望,他在寻找那一方白纱,脚步也不自觉地往里挪去。还是老嬷嬷拦在了他的面前:“沂王还请留步。皇后还未过目,沂王不可越矩。”赵昀艰难顿下脚步,却忍不住问:“听说采女中有人身体不适,今日也一同在此操练吗?”
嬷嬷回说:“身体不适的没有,旧疾未愈的倒有一个。”。
赵昀知她说的是谁,尽量不露痕迹提点道:“那嬷嬷要多费心照料了,见皇后那日,大家都得安好才行。”
老嬷嬷连声说是,身子却不让开,她总不能让心急的沂王坏了规矩。赵昀讨个无趣,只能悻悻而去。他兀自离开,是正眼都没再瞧身边一直紧盯着他的贾惠儿一眼。赵昀走得一步三回头,自然是看不见道清的身影,只听到老嬷嬷数落采女的声音:“女儿家要顾着自己的身份!你们好歹都出生富贵人家,怎的连乡野村妇都不如?哪有见着男子自己凑上去的理?况且这里是皇家,他们是皇子!皇子也是你们随意讨论,随意觊觎的?这点规矩都不懂,只怕皇后那关都是过不去的......”
这一天,几乎所有的采女都在日头下多操练了一个时辰,除了道清。只因她是真的坐在亭子里休息,皇子们的长相她点点都不关心。
嬷嬷的本意是想教育一众采女,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如道清般守规矩的人是不会受罚的。可这是幸事吗?并不是。她在贾惠儿面前谦卑谨慎的模样不再起作用,贾惠儿又开始恨起了她,比从前更甚。贾惠儿如此绝色女子在怀,他沂王却将她晾在一旁,转而去关心一个容颜折损的平头百姓,她心气愈发不平!
隔了几日,有宫娥来领道清,说是今日又要到小西湖边操练。那宫娥道清未见过,不过若非嬷嬷们招呼,她也极少出门,皇城中她又能认识几人?今日的天色不见好,道清抬头看到的便是乌压压连成一片的云。周遭又静谧得出奇,极似风雨欲来之前的沉寂。
道清忍不住问:“今日这天似要下雨,我们还要露天操练?”那宫娥嗯嗯啊啊,只说得了命令来领人,旁的不知。道明心里虽犯嘀咕,又问:“怎么就我一人?其他的人呢?”宫娥低头也不看她,回说嬷嬷们让宫娥们分别通知各秀女,是她漏了道清,已经犯了错。还请道清帮忙快些走,其余的人都已经在小西湖边了,就差道清一人。道清看她低头的恳切状,心中一软,不由加快了脚步。
小西湖边十分安静,道清走在前头发现湖边并无一人,她又探了身子往湖中央的亭子里望去,依然无人。她正转身欲询问,后背却出现一股推力,她毫无防备落入水中。多年前,她也曾落过水,彼时有一温润少年将她从冰冷寒湿中揽入怀抱。多年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了吧!她的心中生出悲凉,只剩无望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