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清冰雪聪明,不用沈秋云问出口,自己提起这档子事。好在秋云与道清相熟,也不觉尴尬,索性直说:“我不知道的,只隐隐觉得你们并非是不相识的。”
道清点头:“那次落水之事我一直以为是奕哥救的我。但前几日我问他了,他说不是,是赵家大公子救的我。”
沈秋云赞许:“谢奕到底是个诚实的人,这讨好你的救命大恩也不往自己身上揽。只是怎么不早告诉你?”
道清说:“也是我,一直认定了是奕哥,从来也没真正问过他。”她脸上突然浮了层红云,支吾道,“赵家大公子还在吴大哥处读书吗?我总要去谢谢他的。”
沈秋云想起谢奕说过的话,那时候不生气,现在又噘了嘴:“你那位奕哥说我不懂礼数。我怎敢再安排你们相见?”说完细细看道清的表情,道清将头埋进一双手臂中,只露出发红的颈窝。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脸上的绯红只会比颈窝上的更加红。秋云惊道:“你个小妮子,准备瞒着你奕哥,自己私下去见他?”叫秋云吃惊的不是道清罔顾谢奕想法的行为,而是她终于瞧见女孩家的心底开出一朵娇艳的花。她不知是喜是忧。
京中的祁国公府邸。史弥远奉命寻皇嗣的消息自然瞒不住赵竑。赵竑合上手中书本,咒骂一声“奸刁老贼!”他自然明白史弥远此举正是用来针对自己。可论起讨好皇上,他赵竑也不是吃素的。他把弄着手中的书本,书本上几个大字金光闪闪:长生秘术。这是他要献给皇上的宝贝。皇上龙体每况愈下,不知何时开始沉迷于道家学术,想获求那长生不老之道。赵竑不时投其所好,寻些秘方给他。
这时下人来报:音侍坊最近又新进几位民间艺人。赵竑瞬间忘忧。
莫怪赵竑猴急。宋朝歌舞盛行,但凡有点身家之人无不喜好,谁不将大把的时间消磨在纸醉金迷的歌舞技坊或是浅唱低吟的酒楼茶室。柳永有词:几多饮客看无厌,一辈舞童功不倒。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家,歌妓再多也是供不应求。是以但凡有新人来,必呈哄抢之势。未来天子的家丁,办事毕竟是利索的。未几,一队乐人便入得府来。
五六个粉衣美人,一人持箫,一人握埙,一人吹笙,一人抚琴,一人抱琵琶,还有一人站立中央,双手打拍,轻歌曼舞。这几人的面貌怎么看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可那轻歌曼舞者却硬是从中脱颖而出,叫赵竑看得目不转睛,脑中尽是《期夜月》的诗词:腰肢软低折。揎皓腕,萦绣结。轻盈宛转,妙若凤鸾飞越。
舞毕,赵竑赶紧打赏,并问此曲何人所作?此舞何人所编?
舞者走上前:“回王爷,此乃小女子自己所作。”
“哦?”赵竑更是惊异,“本王耳闻素有歌伎不仅能歌善舞,还通晓诗词。本王考考你,若你能当场作诗词一首,本王重重有赏!”
“王爷请出题。”
赵竑看着她,饶有兴致:“以本王为题,如何?”
“小女子遵命。”
这舞者柳眉杏眼,眼珠转了一转,开口道:“江南好儿郎,玉树风中扬。天地风云荡,化作镇海棒。”
这首诗捧得赵竑哈哈大笑:“来人,取纸笔,请姑娘将此诗写下,待本王挂于书房日日欣赏。”
舞者落落大方挥笔而成,赵竑看她还写得一手好书法不禁叹道:“歌舞胜师师,文才胜周韵,书法胜英英。本王今日是捡到宝了!来人,重赏抚器乐的众人!至于你,”赵竑走到舞者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若琴。”
“好个若琴,本王要给你个最大的赏赐,从今往后本王不准你再为他人作曲起舞,你是本王的!”
若琴媚笑入王府,那厢的史弥远得着消息后满面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