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我没有故事,只要事故。她说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有人愿意谈,有人不愿意而已。我淡淡一笑,说我的经历没你这么曲折动人,它太简单了,简单到可以忽略不计。
事实上,我的感情生活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我没有谈过真正的恋爱,一次都没有。不为别的,我这人长得实在太差强人意了。读书的时候,成绩不怎么地,也没什么特长,是很不出挑的一个学生,所以没人在意过我。也暗恋过美丽文静的女同学,可人家根本不甩咱,咱也没辙,只能把那份喜欢保存在心里。快毕业的时候,遇到一个女生,很谈得来,别的朋友也帮忙撮合,可最终因为我的一再退缩,一拍两散了。
我太自卑,总觉得配不上人家;我太卑微,上帝派遣的幸福使者把我给遗漏了。
“说到自卑,”七星打开了话题,侃侃而谈,“其实每个人都自卑过,因为这世上永远有比你更好的更优秀的人。就看你跟谁比了。你说你帅吧,你帅得过谢霆锋吗?你说你靓吧,你靓得过范冰冰吗?你说有钱吧,你比得了马云吗?你说你权力大吧,你怎么不在联合国里混个席位呢?相貌、资本、财富都只是外在的,心与心的交流、灵魂与灵魂的碰撞才是永恒不灭的,你啊,顾虑太多了。”
我有点难为情地承认,我是顾虑太多。
在深圳打工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我偷偷喜欢了她两年多,可我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不是不敢,是不能。她叫小丁,是个湖南女生,我俩同在一个车间,我每天都能看到她,因为她每天都会从我身边经过。她走路的样子好好看,优雅中透着性感,热闹里显出孤单,令我倾倒不已。我千方百计打听出她的姓名、籍贯和喜好,可我仍然不敢向她吐露过心声,一次都没有。朋友们说我懦弱,说我憨傻,说我胆小如鼠,我都认了,我就是懦弱,就是憨傻,就是胆小如鼠。我总幻想某一天,我能和她走在一起,我拉着她的手,她靠着我的肩,观旭日初升,看夕阳西下。好美的景象啊,光是想想就激动不已。
七星问我后来发展成啥样子了,我告诉她,后来没啥发展,不了了之。我在深圳呆到了二十六岁,然后离开了。离开了那家工厂,离开了心爱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我走的那天,她还没有交男朋友。她是在等我吗,不太可能吧。
“回首往事,想起小丁的时候,你后悔了没有?后悔当初没有鼓起勇气向她告白?”七星微笑着问我。
“没什么好悔的。”我说,“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虽然我至今仍然单着,但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寂寞了。小丁姑娘对我而言,或许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是谁说的一句话,爱情里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在错的时间里遇到了对的人?”
“老郑,我告诉你,”七星一脸郑重其事,“能够争取的一定要去争取,女生找男生,在乎的不仅仅是外表,更多的还是内在的东西。你说你写过小说是吧,你看你,那么有才华,肯定会碰到喜欢你、懂你的女孩子的,一定要加油哦。”
之后的一天,七星带我去了一家酒吧小聚,七星告诉我,这里就是她第一次遇见北斗的地方。七星还约了几个好朋友过来,有楚楚,有康俊,有焦强,还有他的老公阿木。我也带上了我的“家属”——五大三粗的表哥。
不过令我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大歌星陈楚生也来了。
七星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把陈楚生“请”来,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陈楚生的到来,在酒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七星将我们一一介绍给他,陈楚生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沉着腼腆,而且超帅。看上去特别有气质。他微笑着跟我们握手。七星悄声跟我说,楚生是韩苏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们曾在一起唱过歌。
于是我不再拘束,强烈要求陈楚生唱歌,他推辞不过,问老板借了把吉他,轻轻哼起了那首好听到爆的《姑娘》。
他唱的好优美,那么纯净,那么忧伤,让人联想到了美好的爱情。
当我在心里思念着小丁姑娘的时候,七星也勾起了对韩苏的回忆。七星说,楚生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很像那时的韩苏,因为韩苏也用同样的姿势唱过同样的歌。
应我们的要求,陈楚生又唱起了《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只听他饱含深情地说:“这首歌送给我的好朋友周七星小姐,我想对她说的是,无论前行的路上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一定要坚持到底,笑对生活。只要你心中有爱,就会拥有一切!”
我无比羡慕地看着身旁的七星,她眼角含泪,竟哭了。
我悄声问她:“你现在还觉得孤单吗?”
“阿木在,你们在,我不孤单。”她斜靠在阿木的肩头,一脸幸福。
“可我一直都很孤单。”我默默地说。
我和表哥回安徽的日期到了,那天七星和阿木开车把我们送到了车站。
我们拥抱告别,七星打趣说老郑你给我记住了,你答应过我的,要把我的故事写成小说,小说出版了记得送我一本,不过要是把我写得不可爱,我决饶不了你的。
我笑笑,说一定一定,岂敢岂敢。
火车上,表哥睡下了,歪着头,面带笑容,似乎睡得很香。
我想睡,却睡不着,北斗七星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碌碌无为地活下去了。
也许七星说的对,能争取的东西尽量去争取,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我用力把表哥拍醒,告诉他我不想回家了。表哥不理解地问:“那你想干嘛?”我坚定地说:“我要去深圳寻找小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