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不是!”小男人口齿不清,“你的房租呀,两个月没交了,还有水电费呀,我都快急疯了,要不是你平时对我还不错,我早把房子给转租给别人了。”
我就一脸歉疚地问:“多少钱,太多了我可给不起。”小男人伸出几根指头:“是一共六百三十七块八毛钱。”
还不算太多,我磨磨蹭蹭掏出钱夹。我周七星做事最讲究原则,一般不会欠钱不还。我点着票子:“喏,这有六百块,你全拿去吧,零钱就不用找了。”
小男人:“……”
***
比赛如期行进,来自全国各地的二十余名选手,可以说个个万里挑一,实力非凡,韩苏的成名之路不免障碍重重。
所幸他台风稳定,音色不改,表演上中矩中规,没出现什么大的失误,顺利晋级全国十强。
韩苏比赛的同时,我可也没闲着,我在北京为他重新组建了一支誓死效忠的铁杆粉丝团,我还在东单、西单、公关村以及王府井大街花钱精心制作了大批韩苏的易拉宝,也就是宣传海报,贴得满大街都是。
有几次不幸被城管追着跑,我知道我的行为是不道德的,所以我就心虚啊,像个偷了人家面包的贼一样,可着劲儿地逃。这情节让我想起了电影《疯狂的石头》里的最后一个场景,我就是那个黄勃饰演的笨贼黑皮。
更甚者,我跟北京的一个公交车站联系,出一笔钱,把韩苏的海报张贴到他们车上。
这段时间,每天清晨或晚上都有几十辆载着韩苏头像的公车从车站出发,驶向北京城的各个主干道。我觉得这个是合法的,我花了钱了么。
这就是广告,这就是效应,我要让首都人民都知道有个才华横溢的韩苏参加了神马杯全国开心男声选拔赛,强烈呼吁大家投他一票,助他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另外,我在我的学校北x大特地为韩苏举办了一场拉票大会,我找到学校的领导直接撂下五千块钱,说这个周末咱校的大礼堂我包下了,我要为一个朋友办个演讲,麻烦你通知一下全校师生,到时候前去捧场。
主任不同意,说为一个校外的不相干的人而搞这么个活动,你有病吧你。我强词夺理,说反正大家都闲得无聊,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我这也是为丰富同学们的校园生活贡献一份微薄之力,况且又不是白用你的场子,我给钱的。
“这事儿啊,我得跟其它的领导商量一下。”主任犹豫不决。
“商量个茄子呀,”我使个眼色给一旁的焦强,焦强会意,吧唧又甩了两千块钱,我补充道,“这两千块是孝敬您老的,知道您最近身体不太好使唤,多买几盒脑白金补补,国家需要你,同学们需要你呀。”
“有这么需要我吗?”
“有的有的……”
***
周末,学校大礼堂,三百多人济济一堂,翘首以待好戏的开场。
我握着麦克风充当主持人色闪亮登场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哗啦啦的掌声。面对自己学校的老师同学,我一时紧张得不行,拼命摁住打摆的双腿,煞有介事地发表了一场十分钟左右的讲演。
讲演的内容主要是围绕韩苏。我从韩苏的不幸身世讲起,讲他父亲从小抛弃了他,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艰苦生活;讲他为给母亲治病放弃学业,抱起吉他四处唱歌挣钱的辛酸;讲他母亲死后他紧记母亲遗言要出人头地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然后讲到他参加这次的开心男声选拔赛,如何从海选一直比拼到全国十三强;讲到他非常希望首都人民能加油助威,为他热情地投上一票。
最后我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韩苏平日的为人,他外表冷漠内心火热,他有一颗十分善良的内心,他对待工作兢兢业业,对待朋友仗义疏财,他善待每一个小动物,时常捐赠一些物品给慈善机构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们,等等。
在这半个钟头的短暂演讲中,我净捡好的方面说韩苏了,对此,我向上帝忏悔,我所讲的部分内容不实,不该欺骗大家的信任。如果上帝怪罪,那就把罪责算到我头上吧,我宁愿自己受罪受罚,让韩苏光芒万仗。
讲演完毕,我高声问大家:“想不想见一下开心男声全国十强的选手韩苏?!”
“想!想!想!”台下异口同声。
他们本来就是冲韩苏来的,谁认识我是哪根葱哪根蒜呀,巴不得我早下场呢。趁热打铁,我把一脸英气的韩苏请到了场上。
事先我已电话了韩苏,我说我在为你奔走呼号知道不,韩苏说谢谢你。我说你目前的观众支持率还是偏低,其它选手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给自己拉票,你可不以坐以待毙啊。韩苏说不是有你吗,我怕什么。
我说那好,我准备在北x大弄个拉票活动,你一定要来参加哦。
韩苏说,这个很重要吗,我很忙的。
我说,你忙个屁,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不想见到我吧,怕有记者拍到我们相见误以为你已经有了女朋友,是也不是?
韩苏支支吾吾:“没有啦,我怎么会嫌弃你——”
“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套你话呢,没想到一句话你就全招了。”我有点心酸,莫名其妙想哭出来。
“你误会我了,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嗯,这还差不多,”我又开心起来,“后天九点,不见不散!”
“好的,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