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苏是认真的,他给自己下了很大的赌注,因为这实在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三个月,一百万,除了拉下面子向他爸索要,唯一的希望就是通过这次选秀,拿到冠军,当上明星,名利双收——成功了成名了,别说一百万,一千万都不在话下。
他原来对这些个选秀活动是不屑一顾的,打开电视偶然看到了也是很快换台不作过多停留,他打心眼里看不上那帮子人做的那帮子事儿。他觉得他们做作,矫情,虚伪,变态。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只是瞎折腾。
可以说,无论是歌唱类的、舞蹈类的还是主持类的选秀,韩苏基本上都看不上眼。不过其中一些人后来成名成腕,大风其光,这不禁又让他眼红,心头多少有些嫉妒。但是嫉妒归嫉妒,韩苏还是没有跟风效仿,仍然做着自己,不同的酒吧里唱着不同的歌取悦不同的人。
但是眼下,他坐不住了。
都是事情赶的,他一方面想与宁家兄妹断绝关系,另一方面,也想换换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是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不可否认,当明星是韩苏从小的梦想。
不光是为了钱,他是向往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现在机会来了。
韩苏头一次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是极为复杂的。有一丝兴奋,有一丝无奈,有一丝鄙视,还有一丝期待。
他说:“我认真想过了,我已经别无选择。”
“你爸可以帮你一把的。”我善意地提醒他,尽管我知道此路不通。
提老蒋,韩苏果然就急了:“我说过,我见不得他那假惺惺的关怀。”我驳斥他:“你爸是真的很爱你啊,你不可以这样理解他。”韩苏也来劲了:“那我怎么理解他,他把我和我妈扔到一个狗不拉屎鸟不下蛋的鬼地方不管不顾二十多年?”
我真想拿块抹布堵住韩苏的嘴。我继续为老蒋说话,“你爸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嘛,那种情况,换了你,你怎么办?”
“自杀,”韩苏咬牙道,“我宁可死了,也不会让心爱的人受伤。”
这话我爱听。我没想到韩苏嘴里也能说出感动的话来。假如哪天,他为了我而自杀,那我绝对也不会独活,我会陪他,殉情。
就像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像传说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就像《西厢记》里的张生和崔莺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仍有疑虑。我问韩苏靠这个能出名吗,韩苏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不能,只要冲进全国十强,就是英雄。我又问他,出了名就能挣到钱吗?
韩苏眉毛一挑:“废话了不是,你看中国的哪个明星会穷到三餐不保待扶贫!”
“只是,我还有一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到时候你就不是你了,成了另一个人。”
我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的,我看过很多电视上的成名人物,原本心地不坏,后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是公众人物了,你就不再是自己了。”
韩苏笑了:“不会的,名利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
这次的选秀大赛共设了一个主赛区和五个分赛区,韩苏准备参赛的时候,已有四个分赛区海选已毕,仅有成都赛区不知何故,尚未开赛。
我们都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我连夜陪着韩苏赶往成都参加那里的海选。
我再次向学校提出休学,说了n多个抱歉,跑了n多次的腿儿,忙得够呛。跟韩苏的前程比起来,我的前程是那么不值一提。韩苏是我的神,神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
楚楚得知了此事后,她对我的态度只有俩字可以表示,疯子。
我是疯子,自从遇上了韩苏,爱上了韩苏,我就成了一个疯子,常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来,可是没办法,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喜欢给自己找的借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康俊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是酒后说的,所以应视为真言,他说周七星你要是对我有对韩苏的一半好,我他妈的甘愿倾家荡产陪着你。我当时给康俊的回应是,死去。
飞机似雁,一路翱翔。
韩苏坐我左边,我坐韩苏右边。我们肩靠着肩,四手相握,传递着彼此的温度。韩苏一动不动,眼睛闭着,似在假寐。
我眼光瞟着窗外,思绪如潮。
说飞机像雁,我自己倒像一只初出茅庐的雏雁,天不怕地不怕,固执己见,迎难而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很有武侠剧里学成出师的少年英侠的风范。
真正的英侠并不是我,而是我身边的韩苏。
他身怀绝技,目光远大,为了找到理想中的乐土,努力,努力,再努力。我伴着他,痛并快乐着。
透过机窗,可以看到漂浮的云层,以及云层以外的辽阔蓝天。
这感觉跟看海有异曲同工之妙,看天和看海,同样都能让人心情舒畅,忘却烦恼忧愁。我喜欢的歌手许巍在歌里唱到:“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去看一看大海……”,又唱道:“头顶的蓝天,沉默高远,有你在身边,让我感得安详……”
想到这儿,我抬眼去看韩苏,没成想这小子已睁开了双眼,正色迷迷地盯着一位空中小姐看呢。
我心里那个酸呐,及时果断地打断了他的不规举止:“喂,嘛呢这是,看到美女,想入非非了吧?”
韩苏一怔:“没,你想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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