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生活忽然平静了下来。
静得像一个人误入了一片大森林里,卯足了劲儿地呐喊,却连个回声都听不到。前方的世界也许温暖如春,有一场巨大的幸福跟那儿候着我;也许冷雨凄风,我奋力向前冲却掉进一个又一个命运掘的坑。
我不是是先知,也非预言家,所以我也只能和大家一样摸着石头过河,摸着钱袋过活。
我带着韩苏回到了大学城。
在外面既精彩又无奈的世界辗转漂泊了将近一年,我十分怀念我的大学生活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其实是个很怀旧的人?我的大学并没读完,我想再接着读下去。反正也无所事事闲得发慌,手头又握着老蒋恩赐的银子,我有底气说这话。
我找到楚楚,开宗明义表达了我的这一想法。楚楚说那敢情好啊求之不得,我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我笑着奉承她,有你做我的后盾,天塌下来我也不怕了。
向学校里扔手榴弹般地扔了一些钱,主要是请客吃饭,把那帮我知道的教导主任和老师们都拉去享用大餐,他们油光满面地说着欢迎我归校的话,边说边不忘往嘴里送美食。
不管他们真欢迎假欢迎吧,我又背起书包上学校了,太阳当空照小鸟对我笑了。和楚楚康俊鬼使神差地又成了同学。
命运真荒唐,划了个很大的圈子之后,我又返回了原地。
我很清楚自己的学业到底荒废成了啥样,所以我要恶补,这时候我也意识到了时间的宝贵,恨不能把一天掰开揉碎了用。鲁迅大叔有句话,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浪费自己的时间等于慢性自杀。
我觉得真是太至理名言了。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傻冒不知自己正一直默默无闻走在犯罪和自杀的道路上。
我想在大学城里租个房子,老住宾馆饭店的也不是长久之计,太贵,奢侈,老蒋的钱毕竟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了,早一日用完,早一日完蛋。思来想去,还是住出租房比较方便和实惠。
找房子期间,我带韩苏去了躺我家,哦,应该说是我家的遗址。
家不在了,地方还在。这座我再熟悉不过的四合院现在成了一家杂货铺,店主是个我从未见过的消瘦男人。不知道主人的身份如何轮流到了他身上。店门上挂着个破旧木牌,上写:此处有房出租,价格面议,电话:13813838388。
真够三八的!
我跟韩苏商量了一下,韩苏同意了我在这儿租,租哪儿不是租,住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感觉会完全不同。图的是一亲切。无论多贵,我都要租下来。
我们喊那个男人一声房东,他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我俩。
我俩也瞪着他。
“你们看个啥子嘛?没见过帅哥么?”小男人一口的四川方言。
我感到很可乐,笑着说:“我们就看个傻子。”
“啥子?”他应该是没有听清楚。
“傻子!”我咬字清晰。
小男人终于明白我在开他玩笑,顿时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看得出,他是那种特老实巴交的主儿,在家肯定特怕老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推广普通话的重要性。
“我要租房,”我抬高音调,“向您咨询一下价钱——”
“哦,找房子的,”小男人变得客气起来,“里屋坐,里屋坐。”
小男人就报了价钱。不便宜,但也不算贵。我们能接受。
于是交了押金,不几日,我跟韩苏就搬了进去。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搂着韩苏回忆往事哭了很久。
我又回到了家,可这家已不是原来的家,现在的家成了“大”家,谁都可以住进来。我又想到了我爸,回了家,我不可能不想起他的,此时此刻的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呢?他有没有想我,这个任性又淘气的傻闺女?
设想一下,假如我爸回到了我身边,我想我一定要学乖,把那些往日的恶习统统改掉,不再任性,不再淘气,不再惹他生气,令他为难。我要学着做些家务活儿,最好能给他洗洗衣服晒晒被子,我还从来没给老爸洗过一件衣服呢。
呵呵,这样的话肯定能把他感动坏了。他势必会瞪着老眼看耍猴似地看着我,然后说,呀,不得了,我家的小公主懂事了,主动给老爸洗衣服啦。
我也不会常常埋怨他,跟他怄气了。现在想想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我,一把屎一把尿的,真的挺不容易的,我还老跟他耍脾气,真是太不该了。但我还是会劝他,少赌博,少喝酒,麻将少打,烟少抽,保重身体。我爸他毕竟年纪大了,是受不了孤独,我能理解了。
我会每周回家看他老人家一次,说些贴心话,给他做顿好吃的,试着给捏捏肩捶捶背啥的,做我以前从未做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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