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呢,信用卡咋不见了,唉,你都买了什么我看看?”说着我把包打开把衣服倒出,我瞪着这堆东东瞪了良久,再转过去瞪韩苏,又是瞪了良久。
韩苏问:“怎么啦,这些不都是女人衣服吗?”
“是女人衣服没错,”我秀眉微蹙,“可这是美丽女人穿的吗?”
韩苏向我认错说我也不知道你爱穿哪种样式的,就随便挑的,别介意啊。头一次,我向他撒娇,我说衣服这么难看,又这么贵,我能不介意吗?
“不想穿的话,可以退的,我这都有客服电话的。”
还真学乖了,买东西还知道要电话,有进步,这一点比北斗强多了。北斗买东西的时候,基本上不讲价,人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自己喜欢的,一定会买,且,交过钱就走人,从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亏上当了,自己认命,从不把责任推到那帮黑心的店主身上。
他们身上都俱备一种傻里傻气。我喜欢这种傻。
我让韩苏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昨天脱下来后搭在凉台上都搭一宿了这会还滴着水儿呢。
韩苏坏坏一笑,你还怕我看你啊。
“怕,很怕。”我嘟着嘴。
“咱俩都……那样了,你还怕什么。”
我想起昨晚的事,一下子羞红了脸,我口气坚硬地命令他背过身去,不许偷看。韩苏听话地转了身,我趁机选了件还看过得去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下床洗漱,再然后逼着韩苏去商场退衣服。
当然,退的同时,也新买了不少。
我俩人五人六地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我喝咖咖,韩苏喝果汁,边喝边聊。我主要是开导韩苏,让他对他爸有一个重新的认识。我声情并茂地告诉他老蒋先生到底有多么爱他,一直在找他。我口沫横飞大半天,换来的是韩苏没头没脑的一句,你不是编的吧?
我郁闷得想去跳楼,我说韩苏你到底想怎样。韩苏也严肃起来了,说我现在不想认他,除非他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可以转告他?”我看到东方有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日光照耀着的不光是香港的李克勤,还有北京的我和韩苏。
韩苏的条件是钱,而且不是小钱,是一千万。
他语气强硬地说:“我要一千万,如果他拿不出,就不用再找我了。”
“忒多了点吧?”
我有些不放心,韩苏的口气太大的话,会给老蒋留下很不好的印象。虽然老蒋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继承家业财产。
韩苏挑挑眉毛说不多,比之二十四年的遗弃,一千万不算多。
我点点头:“是不多,但你到底是要一千万,还是要你父亲?你认为两者哪个更重要呢?”
“我不知道,我心里很乱。”
韩苏的心里的确很乱,他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方式去面对二十四年来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他提出一千万的交换条件来也许只是一个托词,或者说要挟吧,他以为老蒋肯定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他想令老蒋难堪。
韩苏自然不会想到,一千万对于老蒋来说,不算一个难题。
走出咖啡馆,我给百忙之中的老蒋去了电话。这会儿老蒋果然很忙,比牛仔都忙,他说正在开会,开完会还得陪几个客户吃饭,吃完饭还有一个重要活动要参加。老蒋感叹,在深圳做生意,时间就等于金钱,大家都在争分夺秒,你稍作停顿,对手就成了赢家,你可不知道,在深圳——
我忙打断他的话:“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对,我呢,也不想耽误你的宝贵时间,可韩苏的事情同样耽误不得啊。你不要跟我讲这些时间金钱论啦,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是钞票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当然儿子重要,”老蒋表态,“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儿子丢了就没了。”
“蒋伯伯,觉悟挺高的嘛,不过你儿子提了一个条件,想认他,先给他一千万。”我加了注释,“不是日元,也不是港元,而是人民币。”
“一千万?!”老蒋的吃惊程度不亚于我头次见到韩苏,看来老蒋的心理素质比我强不了多少,一千万就吓到他了,“不可能。”
我决定为韩苏说句公道话,也顺便安抚一下老蒋:“这笔钱呢,跟精神损失费差不多吧,你抛弃人家母子二十多年了,不给些补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你觉得呢?”
老蒋却没往这方面去想,他还在针对韩苏:“我想他一定是疯了!我必须要见他一面!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