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很快睡着了,我捧着酒杯,自斟自饮,内心里六神无主,慌乱得像东汉末年的天下大势。
自从跟康俊告一段落后,我一度对所谓的爱情失去了追求的信心,总觉得世上的男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似乎他们假惺惺地对你千般好万般爱就是为了最后的上床。他们都是兽性动物,视爱情为儿戏,表面上正大光明一脸虔诚,内在里不知掖藏下了多少肮脏和龌龊……
爱情是什么,谁能回答我?
爱情就是两厢情愿、你侬我侬吗?爱情就是执子之手、与子谐老吗?女孩子就是看多了言情剧或是晋江文,老向往着浪漫惊奇的爱情故事,这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发生和存在吗?难道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是男人们的专利和特长吗?
不能往下想了,头痛。
可能我犯了主观主义错误,或许爱情这事儿不能一叶知秋,从康俊身上推断出所有男人的脾性,太偏颇了。
冷静下来后,我打车送北斗回家,北斗躺在后座上昏然入眠,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一切都特不真实,像是虚构的电影情节。
我搀他下车,把他放倒在我家里,我的床上。
我拿热毛巾焐他额头,然后把他的上衣和裤子脱掉,我在拉下他的裤链的时候,小心脏突突地跳动,生怕碰着了他的弟弟——饶了我!我不是有意往那方面想的!
把他塞进被窝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那鼓囊囊的短裤,像个帐篷一样支起来,我的脸颊顿时火烧般羞红,随即轻轻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然后双手合十作忏悔状:俺可什么都没看到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绿水青山可以作证,我生平第一次给人洗脚!
我爸我妈的都没给洗过,我居然神经质地给这个叫北斗的男人洗了回脚!
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偶像剧里非常经典同时也非常肉麻的台词:“噢,天哪!我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不成?”
打上一盆清水,加热再加热,自己先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然后帮北斗把鞋袜脱掉。说实话,他的脚真臭,像是一坨臭豆腐。
我捂着鼻子捏着他的两足开始搓洗,然后又找毛巾擦干擦净,再搁回被子里。我凑在他的耳边问他还要不要喝点葡萄糖解解酒,他口齿不清地嘟哝了几句,我没听明白,他就翻过脸朝里睡去了。
我坐在他旁边,出神发呆,看着他的眼睛安静地闭上,我在想他究竟有何魔力让我如此不顾颜面地对他好?不久前还在怀疑他趁虚而入把我怎么怎么样了呢。
我着实搞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爱情里的女人都像我似的智商瞬间拉低吗?!
北斗死猪一样躺了一下午,晚上六点多醒来,我逼着他再睡,他哦哦应承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迷迷糊糊问了我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以前没带你来过啊。”
我觉得很可笑,然后笑着指给他看,“你可看仔细了,这是我家。”
“我去,还有这种事儿……”
他立刻像一名跳床运动员一样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听到我的声音就像在打仗时听到集结号一样机警和灵动。
我忙按下他:“没事没事,我爸不在家,你乱跳什么?”
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我,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他挠了挠头说:“对不起,看我这老眼昏花的,竟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了。这人一上了年纪啊,记性奇差,干啥事情就没个谱了。”
“别净给自己找借口,”我瞪着他:“喝那么猛干嘛,要不是我把你带回家,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狂吐白沫呢?”
“谢谢了哈。”北斗说完,看了看自己,突然大叫一声,“妈呀!”再次昏厥过去。
我用枕头堵他的鼻孔和嘴巴,令他没地儿出气儿,愣是把他憋醒了过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笑弯了腰,我说就你那半斤八两,又不是啥稀罕玩意儿,看就看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男女授受不亲啊姐姐——”
“死去——”
北斗像受了伤的小狗,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占了便宜又卖乖的得意。其实所有表面上看起来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在他心里预演过好多遍了,就像有些生活中的所谓惊喜实在算不上惊喜,因为你肯定不止一次地幻想过。
我像美国大兵一样耸了耸肩,继续故作夸张地送出一个又一笑脸。当我的眼角余光扫过北斗的下半身的时候,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就跟夕照一个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