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羌怒道:“哥哥日夜不休,衣甲不解,在宫中巡视,保护皇上安全,为什么皇上不念其功,屡听谗言,哥哥不是被杖责,便是系于狱中,这宫中,真是片刻也呆不下去了!”
杨晏思了一会,叹道:“皇上关押哥哥,想是迫不得已。”他顿声不语,喃喃道:“也许皇上在下一盘棋,一盘气势磅礴的棋,谁都是局中的棋子,谁都看不清自己的角色……”
范羌不禁惶然,低头叹息,急道:“哥哥入狱,窦固岂肯罢休?我们如何是好?”
“掖庭令赵从义是皇上心腹,哥哥必然无事,但也怕万一!我们到狱中探探哥哥。”
两人脱下战袍,潜出皇宫,四处找人,奈何窦固调了南、北二军,将诏狱围得铁桶一般,范羌、杨晏如何能见?第五伦、鲍昱等一干重臣,都噤若寒蝉,就连耿秉,也不敢上言。范羌、杨晏花了重金,得耿恭一书,寥寥数语:为兄安好,勿忧;淑华宫为重,小心!
杨晏览毕,叹道:“哥哥身陷囹圄,毫无怨言,不忘国事,忠贞不二,胸怀之广,有如海洋,正是大英雄大豪杰啊。”
范羌道:“这些日,宫中防卫松懈,淑华宫亦如此,哥哥既有安排,我们正宜加紧布防。”两人谈了一阵,杨晏执刀,调了几十名御林军,径奔淑华宫。。
已是夜深,淑华宫中,数盏冷冷灯火,照着深宫的寂寞,多少红颜,守一段荒凉,慢慢熬成了白发。章帝已久不至淑华宫,他思念皇子时,即令人来取。原来,窦皇后在章帝面前,数番诋毁宋妃、梁妃。有一次,窦皇后带皇子肇入长秋宫,数日后,将其送还淑华宫,对梁妃道:“皇子肇甚聪明,然口气很重,皇上见了,甚不喜欢,本宫召问太医,太医称其胃有积食,太子庆亦有此病。皇上明日至淑华宫,还请你和宋妃将太子庆、皇子肇隐匿,勿使皇上忧心。”梁妃将此话与宋妃讲了,恰好太子庆肠胃不好,口气颇重,就是宋妃本人,也有些嫌弃。俩人计议一番,将太子庆、皇子肇连夜送与娘家。哪知窦皇后又对章帝道:“皇上久不去淑华宫看望庆、肇二子,听说宋妃、梁妃颇有怨言,逢人便道,即使寻常百姓家,父子之情,亦非如此,皇上何其薄情!”章帝摇头道:“朕操劳国事,庆、肇二子,自有宋、梁二妃抚养,他们温婉贤良,何劳朕挂心?这些话,恐有人捏造。”窦皇后道:“宋梁二妃怨恨皇帝,必不肯让庆、肇见皇上。”章帝不信。次日,章帝携皇后至淑华宫,果然未见两子,不禁大怒,拂袖而去,宋、梁二妃莫名其妙,窦皇后温言劝慰,章帝方稍稍宽怀。
又有一次,章帝病,窦皇后、窦皇妃悉心照料。宋妃、梁妃得知,携二子至未央宫,被窦皇后阻住。窦皇后道:“皇上龙体渐愈,只是挂念庆、肇二子,本该让你们相见,怎奈皇上刚服完药,已睡着了。皇上喜欢乐府,你们何不先归淑华宫,找来宫女,编曲排舞。明日皇上龙体好转,本宫自会要皇上驾临淑华宫,到时载歌载舞,又有皇子在旁,皇上必然龙颜大悦!”宋妃尚在踌躇,梁妃却高兴道:“皇后说的是,姐姐,我们这就回宫,好好排一曲乐府。”原来,梁妃素擅歌舞,正想在章帝面前卖弄一番呢。宋妃无奈,只得应允。窦皇后又道:“倘若皇上病未好转,就不会去淑华宫,两位妹妹的苦心,可能会白费,但姐姐一定会告诉皇上的!”梁妃连声道谢,与宋妃抱着二子,回了淑华宫。哪知章帝病情并未好转,见床边只有窦皇后、窦皇妃,十分感动,道:“宋妃、梁妃呢?为什么不带二子来看朕?”窦皇后故作悲伤,一言不发。章帝十分奇怪,再三询问,窦皇后方道:“皇上病重,宋妃知道后,十分高兴,暗地对人说,我的儿子就要当皇帝了。梁妃欲携皇子肇来见皇上,宋妃阻住,不使他们来。”章帝不信,窦皇后道:“皇上可派人前去查看。”中常侍奉旨前去淑华宫,看到宫中宋妃、梁妃载歌载舞,笑意连连,哪有一点忧伤,十分气愤,当然禀告章帝,章帝听了,不禁大怒,病也更重了几分。自此,对宋妃、梁妃心存芥蒂,轻易不会去淑华宫,可怜宋妃、梁妃尚蒙在鼓中,统皆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