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移动方式不是高速转动圆环,好让整体像车轮一样滚动,而是飞行。
它无法遮风挡雨,位于环内底部的座位也只有一前两后、呈品字的三个。
但它的速度在众多飞行载具里出类拔萃,并且其中半边拥有两条正收缩成胶囊状、依附在环体两侧的机械臂——拥有双臂的那半边算是它的车头,而空空如也的另外半边则是它的车尾——犹如毒蝎的双钳。
*****
整座高架桥上万米长,桥上,无数组白色铁杆将无数块显示屏举在护栏上,原本屏幕里显示的是白色的方向标,此时此刻全显示的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检测到赛道上停留的载具过多,为避免造成长时间堵塞,即将清空赛道。”
显示屏数以千计,其中一块屏幕旁,停靠着一辆车身漆着霸王和虞姬的白色跑车。
而由它载来的乘客也没再呆在车里,围绕跑车而站。
白色脸谱是它的车主,他站在自己载具的加油口与护栏之间,侧方便是城市风景,他却一眼没瞧;而看样子他像是在车旁等着油箱加满,其实他正在做的事也与汽油有关,只是他并未往油箱里加油,相反,加油口敞开着,蜜黄色的汽油像是一股小喷泉般不断的从中涌出。
油水一落地便铺开,很快,薄薄的一层油几乎铺满了脚下的路面。
如果油箱能容纳的汽油是无上限的,他会一直让跑车漏油,直到整个高架桥都变成薄油路为止。
但油量终究有限,水势肉眼可见的变弱,很快,小喷泉变成了细流,到最后只能一点一点的滴落,滴完为止。
不过好在高架桥上并不止他这一辆车。
白色脸谱回头看了眼后方,无数辆各色各样的载具、塞满了赛道,且每位玩家都像他一样、先是打开加油口的盖子再引出汽油,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边角角,汽油几乎铺满了整座高架桥。
确认无误后,白脸回过头,冲对面脸戴小丑面具的青年做提醒:“这边的赛道也已经封死了!”
两人相距近二十米,中间隔着长虫。
长虫单手拎着冲锋枪,不过没再像十几分钟前那样同他们浪费口舌。
这位主攻速度的作弊者正低着头,头盔面罩上的图案也不再是形似羊头的东西,而是如心跳监护仪检测已死之人时的反应,一条平直无波的白线,而这条线的背景色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这图案似乎能反应她的情绪,青年对此有些印象,之前她情绪稍有失控的时候,面罩上的图案好像就发生过明显的变化。
这似乎能说明她的心情不是常态,而且至少不是愤怒或欣喜这类能让图案剧烈变化起来的情绪。
“你好像,”青年缓缓挪步,每一脚下去都能在薄油上留下浅浅的鞋印,“很失落。”
长虫居然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或者说告诉了在场所有玩家实情:“我…又失去了一位同伴,并且他和我死去的第一位同伴一样,都死在同一个人的手上……”
“这不是好事吗?”青年顿时露喜,冷嘲热讽,“这样一个好消息,你怎么苦着张脸?”
“坏消息是,”长虫戴着机械头盔,没人能知晓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只能看见面罩上如蚯蚓般缓缓起伏的图案。
她慢慢扭头,望向青年:“故人离去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抓紧时间离开,这是我眼下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