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束手就擒吧。”一长老手掌,沉声道。
障月单膝跪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三名长老。
那是无比怨毒的眼神。
“绝不。”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
“离经叛道,轮回报应,造孽,造孽啊!”一名长老摇头道,同时提起右掌,就欲往障月头顶击去。
“杀出去,一定要杀出去。”障月闭上双眼,喃喃道。
下一瞬,他再次睁开双眼,双瞳,已然被紫色所覆盖。
“我……我感受到了力量……魔……”
掌已劈至。
障月,却消失在了原地。
一剑。
那名长老,右臂已断。
三长老眼中尽是骇然。
障月环顾四周。人群忽然安静了,众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没有她。紫色的眼眸中,没有能捕捉到,那道倩影。
他紧咬的牙关,此时终于松开。瞳孔的紫色又更深了一层。
“杀!”
障月的全身,都被紫气所笼罩。
屠杀。整座道观,变为人间地狱。
半个时辰过去。
障月跪在地上,双瞳中的紫气,缓缓消散。
而此时,他看见,师父的左胸口,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支箭矢。
“师父——”障月的大脑一阵昏暗。他又望向四周。
血流成河。
“这,这都是我干的吗?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魇中醒,才惊觉,这两岸初生疮痍象。
老人睁开眼。
“障月,快走。”
“师,师父……”
眼泪,从他的嘴角躺下。
“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师父,您说。”
“绝对,绝对别再动用你体内的魔种之力。你使用超过三次,就极可能被它所控。你,就会成为你所厌恶的样子。除非——”
“什么?”
老人,合上了双眼。他没能说完最后的遗言。
“那么。师父,我答应你。”障月喃喃道。
可,他终究没能做到。
[三年前]
大雪封山之际,他来到这里。
“雪封疆,磨刀锻铁来日长。”
可,时日无多。
障月隐藏在山中。
山水的风光,让他暂且忘却了心中的仇恨,得以压制体内日益强盛的魔种之力。可最终,他还是被搜寻者发现。
摆脱了数支搜寻小队后,障月发现,进山的人,越来越多。
他再也无法躲藏。
而体内的魔种,再一次变的躁动。障月很清楚,它在引诱自己,坠入魔界。
自己,只是一具魔王寄居的躯壳罢了。
他的面前,是数千对手。而他,孤身一人。
障月且战且退,却遭遇埋伏,再次身负重伤。
他第二次开启了魔种之力。又是一次屠杀,之只剩下最后一人。
泛着妖异光芒的紫色双眸凝视着眼前之人,沾满鲜血的剑,无论如何也无法挥下。
他,居然在此时清醒过来。
面前的,是她。
澄澈的双眸,毫无畏惧地,看着眼前那妖异紫色瞳孔。
巨剑落地。
“婉儿——”
“阿月——”
二人紧紧相拥。
“婉儿,对不起。”
她用手掌温柔地堵住了他的嘴。
“阿月,这不是你的错。”她的眼中,满是柔情。“我知道了一切。是天神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你的父母与你,不应该被他们审判。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这些人,都是无辜者。他们只是被利用罢了。他们,能安息吗?”障月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身下的路,我们一起走。”
两双手,紧紧相握。二人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吻。
良久,唇分。
“不要再用魔种了,就算是为了我。阿月,我不想再看见,你的那副模样。”
“好,婉儿,一定。”
【如今】
他跪在山东正中。
洞外的脚步更加急促,还夹杂着说话声。
“听说魔种已经重伤了啊。”
“这可是我们为天界的大好立功机会啊。”
“就是前面那个山洞了。”
“各位快上,这次,一定把他拿下!”
“婉儿,你,你也离开了……”障月兀自喃喃道。
这三年,是他一生中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和婉儿一起,他仿佛找回了童年的自己。但,这一切,终会逝去。
为了掩护自己,她也走了。
“何为道义?”师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障月闭上了眼,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魔种,你有通往地狱的力量。那,就让它为我所用吧。”
“我即道义。世间不公,将有我来审判,即使,无法重入轮回。”
身体中的魔种,忽地崩塌。
“除非——”
“除非我真正解答出,您当初的三个问题。”障月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双眸,又一次变换颜色。只不过,不再是紫色,而是金红。
天际。
一轮血月,升上夜空。
那是真正的力量,能掌握一切逝去灵魂,决定灵魂归宿的力量。
“师父,婉儿,我做到了。也许生前,时间已无道义,但死后,我定将主持正义。”
“从此,我为修罗,审判世间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