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轩回到天台的时候,夏承安正兴致勃勃的蹲在屋檐阴影下。
怀里抱着一袋猫零食,一边逗弄着雨夜“他走了?”
“是的少爷。”
“我觉得挺有意思。他们悬赏我,高调的理所当然。他们要我帮忙,也理直气壮的找人上门,甚至调查我的行踪。”
拍掉手掌的猫粮碎屑,夏承安起身,脸上淡淡的笑着“你说,要是我联合鬼物,把他们困在幻境之中,他们会不会很绝望?”
他的声音兴奋、恶劣。
是错觉吗?
看着面前的夏承安,林轩的眼底流露出一瞬的茫然。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即将恶作剧的孩子。
恶作剧的内容是人命。
冷血的让人害怕。
“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他们没有擅自调查我的信息,我说不定……”
夏承安没再说下去,似乎是故意要吊林轩的胃口。
“说不定就出手帮忙了?”林轩语气不确定的猜测着。
“说不定就得换一个新的借口拒绝了。”夏承安一拍手,笑的愉悦“毕竟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啊。”
不是错觉。
林轩肯定了。
自己的少爷变了。
从前的他绝对不会露出这样恶劣的笑。
哪怕是林轩,都不觉得一条人命是多管闲事。
“林航他们去哪玩了?”夏承安能看懂林轩的想法,也不去辩解,随他在思路上放飞自我。
“海边,您要去吗?”
从夏承安教会林轩更好的控制自己力量开始,他自信一定能保护好夏承安。
“算了。”他现在一点兴致都没,刚才的激动瞬间被颓废替代,速度堪比翻脸“我一个人静静,你下楼吧。”
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他的眼底被迷茫占领。
……
季爵笙睁开眼的瞬间,全身的剧痛侵袭了他的所有感知。
床边放着一碗还温热的药。
茫然的低头。
身上的衣服全被换掉,穿着并不合身的破旧衣袍。
是个孩子,年龄应该比自己更小。
这是季爵笙的第一想法。
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过了。
用的药都不是什么好找的药草。
遇到好人了。
这是季爵笙的第二想法。
勉强撑着简陋的床板起身,走到大门边。
深山里的屋子?
外面美的意外的景色让季爵笙一时间失神,心情也随之好了很多。
等等,我的武器呢?!
一身的轻松反而让季爵笙慌忙寻找。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自己道侣留下的戮神剑和拒绝自己赠与的诛魔鞭绝对不能丢。
神剑的剑身极重,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拿起的。
床边的桌面上,一剑一鞭静静躺在那,没了战斗时的杀气和威胁。
见此,季爵笙才松了口气。
小屋后院的溪边,少年用力揉搓着染血的衣裳,一边鼓着腮帮子念念叨叨的抱怨着“太难洗了吧,线都被染色了。”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啊!你,你你,说话就不能吱个声吗,很吓人的!”少年像受了惊的猫,差点没起跳起来,随后龇牙咧嘴的看向季爵笙。
他愣了。
傻傻的盯着那张脸。
激动的指尖微微颤抖。
“殇,是你吗?”
一模一样的脸。
听不出破绽的声音。
在小事上抱怨,可还是老老实实去完成了的习惯。
换一身华丽的服装,谁能看出他不是神族的继承者?
“啊?你和我说话吗?”少年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我叫赵卿,不是什么阿殇。救命恩人哎,名字不能喊错。”
“赵卿……很抱歉,你和我的道侣修殇太像了。”季爵笙被喊回神,表情有些窘迫,似乎在为自己的没出息难堪。
“修殇?好奇怪的名字。修姓氏很少见的,神族吗?”
反问时,赵卿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瞬的向往“我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听说宗门种族林立,到处都是修炼者。”
提及修炼者三个字,少年一下兴奋了不少。
“你是修炼者吗?你们是不是都很强?修炼是不是能延长寿命啊?”
尽管都是幼稚而简单的问题,但季爵笙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耐烦。
“我出自风雷仙门。修炼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延长寿命,不过也不是不老不死。你很怕死吗?”
“不,半年前爷爷离世了,要是他是修炼者,一定能再陪我好多好多年。”赵卿心情哀伤了些,但很快又调整回来。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季爵笙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算温和的微笑“关于风雨力量的修炼方法,我可以教你哦。”
“真的?我学会后想和你打一架。”赵卿挥了挥拳头,笑起来有颗小虎牙,很可爱。
“为什么?和我有什么好打的。”季爵笙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没觉得有冒犯的地方。
“我这么聪明,一定会出师的,和你比一比,谁更强。”
刚才被那么一打岔,季爵笙倒是忘记问了“这里是哪?为什么你不能离开啊。”
“这里其实就是一座荒山而已啦。
我们族人不会修炼,当年有幸遇到一位强者,把我们带到这里,在山的外围下了禁制,所以不受外人侵袭。
但我们也只能在荒山内生存,禁制对我们同样有效,阻挡了外人,也困住了自己。
只要不是太强的力量,就无法打破禁制,我们也因此安稳了很多年。”
刚想踏出一步,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痛的季爵笙冷汗直冒。
“你还是别动了,一会去把我给你煎的药喝了吧。你得罪了谁啊,一身都是致命伤,我都以为你死定了。”
少年的眉头拧紧,叫住了季爵笙继续前进的行为。
“我修炼出了差错,走火入魔。现在也只是短暂的保持理智而已,你要是看见我拿起武器,你就赶紧杀了我。”
季爵笙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去把风雨力量的修炼方法写下来,你一定要好好学,争取打破禁制,离开这里。”
“嗯,我会的。”
那张稚嫩的脸上挂着浅笑,简单的回答不知是对应前者还是后者。
或许,都有。
……
“这孩子有点可怜啊,才多大?”
“可怜什么?窝藏戮神者,给他疗伤。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这能怪我们吗?”
简陋的竹屋被烈焰吞没。
屋子的不远处。
季爵笙跪在血泊之中,发丝垂下,遮住半脸,看不清表情。
那个对他无微不至照顾,勾起他无尽回忆的少年。
此时,生机将逝。
身为罪魁祸首的追兵,他们没有意识到任何愧疚,甚至反扣了一层罪责。
语气里的嘲笑,不知是在讽刺赵卿的愚蠢,还是在轻蔑季爵笙的弱小。
沉默的看着倒在怀里的少年,季爵笙沉默而不知所措。
自己是真正的灾星吧?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灾难与毁灭的源头。
第78章 成为悲剧(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