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走在前面的游侠已经靠了过去,不用细问,出现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前往匠人谷的游侠,至于他们是如何过来的,也没必要细问,通往匠人谷的这段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捷径。
那些游侠的打扮有些狼狈,也不知经历过什么事情,眼神中明显带着警惕的神色,不愿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询问,便相对无言,不过,两批人还是不动声色的合在一处,既然都是前往匠人谷的游侠,结伴而行的胜算自然更大。
游侠们松散的坐在阴影中休息,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些神情冷漠,有些热情洋溢,唯一相同的便是手上的兵刃不曾松懈,便是看起来乐善好施的董崇山,也握紧了腰间的一柄短刀。
游侠之间情感往往很是奇怪,一路走来,即便是互不相识的人,也能称兄道弟,可是一旦遇上另一路走来的游侠,便要不由自主地掂量掂量这些人的来路了,天下游侠是一家的前提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子语越过那些惊喜与警惕相互交接的游侠,打量着眼前的土墙,不时地与弓叔小声交谈几句,这些土墙并非是某些人迹遗址,仅仅是砾石沙土的山脉堆砌而成后又经历了历史的侵蚀,形成如今这个样子。
子语扣下一大把砾土,捏在手中,碾碎了,手掌上除了绵软的沙粒、大大小小粗糙的石子,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些几乎已经无法辨认的动物残屑,准确的说,是一些已经石化的贝壳。
子语看向弓叔,弓叔却只是摇摇头,轻声说道:“很多人觉得匠人谷是游侠的归宿,其实并不尽然,那里其实才是游侠的开始,许多千古之谜,都等着有识之士前去破解,尤其是那些擅长金石学的游侠,只是这些年,怕是匠人谷也忘了自己的初衷了。”
这些话若是让眼前这些游侠听到,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弓叔心知肚明,所以也只是随口提上一提,游侠间的流派本来就有许多争议,与手异人间的百家争鸣相差无二,倒也不会刻意追求意见的统一。
不过这些话也确实有些以下犯上的嫌疑,尤其又是在这些游侠面前,自然不敢太过造次。
稍稍用力,手上的贝壳便化为齑粉,子语之所以有些好奇这件事,便是之前挖掘骆驼刺的时候,无意中从地下挖出一些坚硬的石块儿,细细辨认,竟然是已经石化的珊瑚。
当然,这件事其实并不重要,无非是少年郎一时兴起的好奇心而已,子语靠在这面土墙上,琢磨着弓叔话语中的意思,他知道,弓叔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敢如此断言匠人谷的为人处世,自然与匠人谷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至于具体的事情,子语就不得而知了,他知道弓叔的性子,若是愿意多,便会多说几句,说是不想说,便干脆不开口。
两队游侠汇聚在一起后,无形中声势又壮大了一些,不过与这片无垠的沙地而言,终究是沧海一粟。
只不过就是这些无比渺小,不值一提的生灵,从远古山川中,一步步走到今天,此时此刻,依旧可以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