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治疗费用大概多少？”
孙阳咽了口唾沫，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句这句话上了。
粗糙的手掌不自觉的摸了摸只剩三块钱的裤兜————那是他准备挤公交回工地的钱。
还有一块留着买两个馒头填肚子。
老板还没发这个月的工资，这月又正是月底，他现在穷的叮当响。
“保守的话，大概要三十万左右，您现在正处于早期症状，成功治愈的机率很大。”
.....三十万？
孙阳的嘴角抽搐两下，道了一声谢谢后，就拿着病例表走了。
他的工资一个月两千块，交完房租水电就只剩下生活费了，还要给乡下的老母亲寄过去五百块，哪里够治病的。
还是等他买彩票了五百万以后再来吧。
孙阳抹了抹布满胡渣下巴，脑袋里颓废的想。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人生，大概是完蛋了吧。
回工地的路上，他在路边小摊买了两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向着公交车站走去。
馒头吃完了，等车之余，忽然想起工地的老王给的半包烟。
眼看着站点的公交还有一时半会才到站，于是就点上皱巴巴的烟卷吸了两口。
“我特么还抽个几把。”
没两口，他就把烟扔掉了，无聊的掏出破旧的手机，翻了翻上个月在网吧新下载的小说。
玄幻仙侠推理什么类型都有，知名的大作家网文写手也都有。
孙阳来者不拒，统统接受。
不过某些小说里，主角们名利双收的一生让他很嫉妒。
不过好在，那些都是杜撰的。
真的假的又有谁知道啊，至少这么想多少能够让他舒服些。
“这车怎么还不来？”
眼瞅着也看了几十章小说，这车也没个影，草草的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点钟，发现早就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
“艹！！”
啪！
孙阳抬起左腿，将愤怒发泄在了路边一颗小石子上，一脚踢了老远。
糟糕透了。
真是糟糕透了。
孙阳生在乡村的贫困人家，是家里的长子，十五岁之后自然而然是负责出来打工赚钱养家，供小他十岁的妹妹读书。
几年的拼搏下来，他的妹妹考上了好的大学，甚至研究生毕业，而孙阳自己也已经三十二岁了。
孙阳也想出人头地，但足足落下十几年的光阴让他怎么追也追不回来。
他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见识过这个世界暗处的绝望与挣扎，却也见过希望和期盼。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矛盾和美丽，如果可以，他也想在这里继续活下去，他想见到更多美丽的事物。
他....不想死啊...
打车没钱，公交又错过了末班车，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回出租屋了。
“加油啊倒霉蛋，或许明天你就中了五百万呢。”
孙阳不切实际的为自己打气。
简单用一句话形容他现在的状态的话，大概就是浑身蛋疼。
瞥了一眼红绿灯，孙阳握紧今天开奖的彩票，一边心中不断祈祷，一边心不在焉的走过斑马线。
吱——————
刺耳的刹车在两耳炸响，他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以及胸腔灼热的剧痛。
？！！！
幸好令他抓狂的剧痛只是一瞬间。
接着，他失去了一切知觉。